李霽風回,卻見謝停舟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後不遠,也不知方纔那句話他聽沒聽見。
“你何時來的?”
或許是因為方纔那個小曲,李霽風沒有留他,看著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才返回了醉雲樓。
兮風在門口滯留了片刻,跟上前去,“東門的門房說有個三福的來找時雨,在東門等了一陣後說去正門等,可是正門卻說沒看到人。”
兮風道:“已派人沿路看過了,沒有人,那傢夥興許是懶得等回去了,我派人去客棧和他家中問一問。”
而客棧的夥計說他天還沒黑就走了,以為他回家去了,可雙方都沒見到人。
翌日清晨,兮風披著一霜從外歸府。
“找到人了?”謝停舟昨夜飲了些許酒,今日起得稍有些晚。
謝停舟擺了擺手,兩名伺候更的丫鬟退了下去。
“太乙河離王府這麼遠,三福會大老遠跑去投河?”謝停舟笑了笑,“看來有人已經盯上了王府了,咱們已經從暗被人拉到明來了。”
謝停舟淡淡道:“四喜一家已經不安全了,你派人將他一家送到別莊去。”
“時雨是個心腸。”兮風說。
他話鋒一轉,說:“再有三日,就該回來了吧。”
“不去。”謝停舟繞過屏風,“這次押解要犯回京,刑部要同接洽,會派人出城去接犯人。”
……
夜濃如墨,離京還有六十裡地,明日刑部的人會在盛京外三十裡的第一個驛館相迎。
蕭川安排好值夜,往火堆旁一坐,嫌烤得慌又往後退了退。
“沒想到此行如此順利。”蕭川說。
“你不覺得順利得有些過分了嗎?”
“不對勁。”沈妤搖頭說:“就今晚了,看看他們今晚會不會手。”
齊山守在鬼雄的囚車旁,他早年離家,沒涉及運糧案,按理不用陪同進京。
“我想在京中多待幾日。”齊山說。
“走吧。”鬼雄忽然開口,“最好今晚就走,在老子麵前礙眼,十幾歲的時候說走就走,現在才來假惺惺的乾什麼?”
“一派胡言!”鬼雄嗬斥道:“我沒想到你活了三十幾年,還是這樣隨心所,你死了你家大妞和虎娃怎麼辦?”
鬼雄道:“我是瞧不上。”
鬼雄沒接話,別開了臉。
“我早該猜到的。”齊山淚流滿麵,自顧說道:“大過年您在外麵乾什麼呢?誰陪您吃年夜飯。”
默默往後退去,將時間留給他們父子。
“爹!”齊山轉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囚車,“兒子……兒子不孝。”
他抬起頭仰著夜空,哽咽道:“山兒啊,你走得好,要是你不走,咱們家就絕後了,虎娃三歲了吧,等他大一些,你教他三絕。”
那雙手執拗地著,終於,鐐銬叮叮當當響了響,鬼雄握住了他的手。
一夜太平,晨風掠過山崗,大軍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