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之進宮議事,回來剛進衙門,便有小吏來報,說宣平侯府上的小侯爺找他有事。
小吏回道:“時間倒是不太久,不過茶已喝了五盞,瓜子嗑了三盤,眼看著是等不到大人就不準備走的意思了。”
地上瓜子殼撒了一地,裴淳禮手裡還兜著一把。
小吏道:“這倒不是,還有兩名隨從,我給安排在了……”
裡頭隨從嚇了一跳。
隨從道:“回大人,如廁去了。”
他和裴淳禮並無集,一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小侯爺突然到戶部來找他,非即盜。
沈妤進了庫房就覺得,這一趟多半是白來了。
要在這一片汪洋大海中找線索,太難了。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沈妤隨意找了個架子,出一本翻開看了眼又塞了回去。
希裴淳禮能警醒一點,如果江斂之回來能將他拖住一段時間就好了。
這一本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時間剛好是同緒十五年。
“你找不到的。”
江斂之!他是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毫無察覺。
江斂之一邊走近一邊說:“不妨告訴你,葛良吉任戶部尚書時,戶部賬本就分真假兩冊,一冊是給人看的,一冊是給鬼看的,何為真何為假,你這麼聰明,應該清楚吧。”
沈妤咬了咬牙,手臂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出手。
門外值守詢問:“大人,是不是——”
言罷看向沈妤,“你看,我不會害你。”
沈妤蹙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江斂之終於痛苦地閉了閉眼,卻沒有半分反抗之意。
上次在茶樓他就覺得裴淳禮有問題,裴淳禮爬北臨王府墻角的事他略有耳聞,加上沈妤在北臨王府,他很快就將整條線聯絡了起來,所以才直奔庫房。
江斂之終於了口氣,“你先告訴我,你姓埋名到底想乾什麼?”
江斂之自顧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查清真相,給你父親報仇對不對?”
聽他的意思,似乎知。
江斂之搖頭,“我不是,說出來不怕你笑話,葛良吉把戶部管得固若金湯,我在戶部任職三年纔算到一點東西。”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不會害你這一點,你總該相信,你跟在謝停舟邊是為了利用他查明真相吧。”
一聲細小倏聲,江斂之的下上抵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江斂之被迫仰起頭,聞言輕輕笑了一聲,“不如我們做個易。”
“那我就隻能下餌了,咬不咬鉤你自己說了算。”
江斂之抹了下下,指尖上有些許跡,“你先告訴我你查到了哪裡。”
他肅然道:“因為戶部是個爛到不能再爛的爛攤子,行軍需要糧餉,國庫虧空,戶部撥不出銀子,自然是一拖再拖。”
“五百八十萬四千兩。”江斂之道:“這是賬麵上葛吉貪下的銀子,你猜抄家抄了多?”
沈妤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江斂之道:“就算是揮霍無度,也不會相差如此多,那你再來猜一猜,餘下的五百多萬兩銀子都去了哪?”
江斂之看了一眼手裡的賬冊。
“同緒十五年,永安各郡旱災,戶部撥銀三十萬兩及糧食八萬石往永安賑災,而後災被控製,前往賑災的員被提拔,如今任宣政司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