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上朝。
他低了聲音說:“你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怎麼竟跑到上朝來了,你知道昨日鬧得有多大嗎?”
李霽風原想著把他給勸回去,誰知人家是自己樂意往槍口上撞。
謝停舟暼他一眼,“江寂搶了我的人。”
李霽風也聽說了怎麼回事,但他覺得那不是謝停舟的作風,要麼就是那小倌天姿絕,連謝停舟和江寂這樣的都無法抵抗。
“你看。”李霽風低聲說:“這些肯定是他們的黨羽。”
“這你就不懂了吧。”李霽風趁機唱雙簧,“小孩都知道哭著要糖吃,何況是大人呢。”
站於江斂之後的大臣憋著滿臉怒氣不好發作,剛想為江斂之抱不平,江斂之抬手製止。
“欺人太甚?”謝停舟施施然抖了抖袖子,“那江大人也別覬覦不屬於自己的纔好。”
謝停舟無語,側頭看了他一眼。
謝停舟抬腳就走,低聲對李霽風說了句,“一會兒在殿上不管他們如何發難,你不要開口。”
鴻臚寺靜鞭響了三下,百肅靜,“唱”奏之後依次進殿。
奏報之後,一位大臣站了出來,“臣有本啟奏。”
謝停舟回頭看了一眼,是右副都史張懷興。
張懷興行了禮,開口道:“臣今日彈劾北臨世子兼都指揮僉事謝昀,招募私兵,帶兵圍困首輔大人的府邸,簡直罔顧律法,罔顧國,視綱常於無,臣請陛下嚴辦。”
“張大人,你說我招募私兵,這罪名從何而來啊?”
“那你數過嗎?一共多?”
謝停舟道:“既然沒數過,又如何認定我超了規製呢?”
“那自然是比不得親王了。”謝停舟看向同緒帝,“臣進京時,陛下特許臣藩王規製,領三護衛營,按理說昨日所有加起來,也不到一個護衛營的一半吧。”
同緒帝頷首,“確有這麼回事。”
“即便如此,那擅自圍了首輔大人的府邸又作何解釋?”
“鑾殿上豈容你推三阻四!”
左副都史萬睿賢剛準備出列,卻見謝停舟不聲地掃過眾人,視線在他上多停留了片刻。
幸虧方纔他沒替謝停舟說話,同緒帝忌憚北臨,若同緒帝知道在朝中還有謝停舟的人,又會作何反應?
“江大人。”謝停舟看也沒看江斂之,“今日在殿上,不如把事都說清楚了。”
謝停舟悠悠道:“這事說起來呢,其實不好放在殿上來說,不過張大人既參了我一本,那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平日流連秦樓楚館,實不相瞞,有個心的小倌。”
這等不流的事,怎能拿到朝堂上來說,簡直有失統。
“一派胡言!仗著自己是北臨世子便誣賴朝廷命。”
謝停舟看向江斂之,“江大人,如何?”
如果直言,便會將沈妤搭進去,謝停舟是算準了他不敢,還是說沈妤在他謝停舟心裡本沒那麼重要?
這便是預設了。
張懷興滿頭大汗,富貴人家的家宅中多有些見不得的事,隻是他沒想到江斂之竟也是這樣的人。
謝停舟笑了笑,“陛下知道我什麼德行,我混賬慣了,若連找個小倌也不行,那在這盛京待著也忒沒意思了。”
不就是北臨麼?同緒帝又豈會放虎歸山。
但謝停舟昨日圍了江府是事實,若是不給江府一個代,單是文武百麵前就說不過去。
同緒帝沉片刻,說:“你二人為了個小倌爭風吃醋,確實有失統,便罰謝昀足一月吧。”
李霽風一聽,一個月,那還得了啊,他之前被皇帝足半個月都要命了。
“你閉。”同緒帝沉聲道:“戶部如今由江寂代為主事,暫不足,罰俸三月代之,可有異議?”
謝停舟,江斂之二人同聲。
同緒帝聽出了謝停舟的言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