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天已經亮了,幾名丫鬟退了下去。
剛沐過浴,上換了乾凈的裳,頭發也被丫鬟仔細乾,鋪散在床上。
大夫說過,心火燒出來就好了,發熱出汗都是正常的。
謝停舟將從被子裡撈起來,靠在自己上,用帕子一點一點著額頭上的汗珠。
但他如今照顧起來,卻覺得好似就應該這般,好似這本就是他該做的事。
謝停舟俯,湊近問:“醒了嗎?”
“會不舒服,但得忍一忍。”謝停舟低聲安。
“爹……”
他已經給當過兩次爹了。
病了摔了都是他自己親自照顧。
練功是相當辛苦的,沈仲安心疼,說練不下去就不練了,可子倔強又要強,非要練,於是就這麼一直練了下來。
謝停舟握住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又聽喃喃咕噥了一聲:“哥哥。”
斷斷續續燒了一日,到第二日傍晚,總算平穩了下來。
這不是的床,的床幔是白的,而這個床幔是暗青。
沈妤開床幔看去,屋子很大,屋陳設簡潔卻不失風雅,一看就是謝停舟的屋子。
正想著,中間那道屏風隔斷上映出個朦朧的,正緩緩朝這邊走來。
聽見簾子被掀開,然後一隻微涼的手覆在額頭上。
那手離開後,半晌卻不見謝停舟有任何作。
“別裝了,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謝停舟扶著坐起來,往背後塞了個枕頭,低頭看了眼上的裳是自己的,應該是去鹿鳴軒取的。
沈妤擁著被子,“是擔心我自己借病發瘋對你圖謀不軌。”
沈妤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謝停舟已轉去喚人,分不清那隨口的一句到底是玩笑還是有幾分認真。
沈妤剛要下床,謝停舟已從屏風後轉了進來,吩咐道:“擺榻上。”
他應是剛凈完手,拿著一方帕子手上的水珠,看著丫鬟將一張小幾擺放在榻上,又將吃食一一擺在桌案上。
沈妤還是第一次在榻上用飯,但看丫鬟的練程度,這樣做應當不是第一次,想必他有時纏綿病榻,估計是虛弱到連床都下不去的。
謝停舟側坐在榻上,掃了一眼菜後,起袖子親自盛粥。
“我睡了多久?”
“兩日!”沈妤大驚失。
沈妤接過謝停舟遞來的筷子,問:“明日午時葛良吉就要斬了吧?”
“吃。”沈妤說:“但是……”
“要。”沈妤隨口一回,自顧說著:“那晚我其實有些話還沒……”
“要!”沈妤急了,“我……”
一個著急上火,一個雲淡風輕。
“都行……”謝停舟忽然抬眸看來,“那要我嗎?”
越說越慢,聲音也越來越小,從謝停舟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漸漸回想起方纔他問了什麼,又答了什麼。
“難?”謝停舟問。
謝停舟垂下眼,看見指尖在筷子上得泛白,手將筷子拿了過來,往手裡塞了一個勺子。
他淡淡道:“葛良吉的事暫且放在一邊,先填飽肚子,回頭我讓你見個人。”
正準備往裡塞,謝停舟一把抓住了的手,“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