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一下,同緒帝的痹證①又犯了。
“老了啊。”同緒帝靠著引枕說。
同緒帝搖了搖頭,悵然道:“撐不住了,先帝將大周托付給我時,已經是一個爛攤子,撐不住,撐不住了。”
同緒帝接了,杯盞遞到邊,又放了下去,“如今這個結果,算是安下來了,隻是天下人未必肯買這個賬。”
同緒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還是要給沈家些恩典,現如今沈家還有些什麼人?”
同緒帝嘆道:“隻剩下孤兒寡母,也不能給個職,請封誥命,又是個瘋了的,難辦。”
“說吧。”同緒帝放下茶盞。
同緒帝點了點頭,“倒有些道理,隻是……”
“指低了,定要說我虧待了忠烈之後,指高了人家又未必肯娶。”
母族無人,對夫家沒有任何幫助,門第高的多半會有怨言。
“還有人會拒他江寂?”同緒帝轉頭詫異地看了德福一眼。
“有這事?”
同緒帝茅塞頓開。
……
謝停舟下朝服,換了常服,撐著傘走到鹿鳴軒。
“時雨呢?”謝停舟問。
“時雨哥哥天剛亮就出門了,還沒回來呢。”
應當是著急知道今日的殿審結果如何,所以早早去等著。
葛良吉斬立決,尚書府抄家,眷充為子,除三歲以下孩,其餘葛家上下千餘口悉數流放。
“回來了讓去青樸居一趟。”
天漸漸暗了下來,丫鬟進來點燈。
丫鬟屈回復:“奴婢不清楚,這就去人進來。”
謝停舟側頭了一眼窗外。
對今日這樣的結果應當是既無言,又無力吧。
街上的青石板路都積了水,鋪子的夥計聽得敲門聲,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夥計去北臨王府送過東西,認識那是北臨王府的馬車,急忙開了門,就見門口立著個頭戴鬥笠的高個男子。
夥計道:“公子不在,今日就沒來過。”
一行人在門口沒,等著主子下令,夥計也不敢關門。
夥計忍不住說了句:“這會兒城門都關了,怕是出不去。”
“若是來了,讓回家等我。”
馬蹄踏在雨裡,近衛披蓑,卻也被急雨澆了。
“站住!城門已閉,任何人不得通行!”
守衛麵狐疑,接過腰牌一看,確實是北臨王府的人沒錯。
“是嗎?”隔著春雨,馬車的聲音也不清晰。
守衛抬步上前,剛靠近馬車,便覺頸上一涼,頸上的刀泛著冷。
守衛一不敢,思索片刻後緩緩抬手,咬牙道:“開門。”
……
雨兜頭澆得滿臉,抹了把臉,繼續往山下走。
火把被雨澆得要滅不滅,中間簇擁著的那個人撐著傘,抬眼間,也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