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抿了抿,“我是怕連累你。”
謝停舟上訓斥,眼神卻一下了下來,“隻知前路卻不知善後,還要人來替你……”
謝停舟垂眸看著,個子剛過他肩膀,還是個沒完全長開的小姑娘。
沈妤乖巧應聲,走近了說:“我還有一事想問。”
“今日這事鬧得大,那些寒士沒事吧?”
“你說呢?”謝停舟側頭斜睥一眼,“皇帝豈是那麼好拿的?上千寒士迫他下令,哪個帝王咽得下這口氣。”
謝停舟不多打量了兩眼,可見並非瞻頭不顧尾,是經過一番思量的。
沈妤怔了一瞬,“還有朝臣?”
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沈妤剛想開口,謝停舟似已知曉想說什麼,先一步頷首。
恐怕是有人比他們更加著急,急著讓這個案子早些結案,而那些朝臣便是對方接機給同緒帝施加的力。
沈妤說:“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並沒有說任何煽的言語,不過是把我在邊關的所見所聞略講了一些罷了。”
文人雖不能上陣殺敵,但文人的筆如同武者的刀,有時甚至比刀更為鋒利。
謝停舟贊同頷首,“大事者,若是困於一些瑣碎與小節,隻會止步不前。”
沈妤苦惱地輕“嘖”了一聲,趴在桌上說:“你說奇不奇怪,我爹總在夢裡說我能救下更多的人,可我不知道我還能救誰。”
“真的?”沈妤驚奇道:“那你救下了嗎?”
沈妤撇,“殿下的大恩大德,沈妤無以為報。”
他緩步踱至書架前,指尖從書架上一一劃過。
“並非不報。”沈妤從他手上收回目,想了想說:“隻是你什麼都不缺,而我擁有的卻不多,不知道能給你什麼。”
“是嗎?”
民間常言無以為報便以相許,若是以相許,倒是覺得占了謝停舟便宜。
“你明白什麼了?”
謝停舟呼吸一下輕了,心裡有些許張,解釋道:“我並非挾恩圖報,迫於你。”
“沈妤!”謝停舟出聲警告。
謝停舟冷笑,“你準備用多銀子來酬謝我?”
“沈小姐出手就是百萬,這麼大的手筆,我怎敢嫌。”
大周在開平年間一年的稅銀為一千五百萬兩至兩千萬兩,那是大周的鼎盛時期,已是兩百年前的盛況。
張口就是百萬兩銀子,一百萬兩能養活邊境多將士了,可見州陸氏已經富到了何種程度。
謝停舟抬手了眉心。
是,頭疼,給氣的。
“要不要大夫?”
沈妤見謝停舟並沒有臉不佳,瞧著臉還有些好,放下心來。
謝停舟放下手,“你到底是在安我還是在諷刺我年紀大?”
謝停舟吐了口氣向窗外,這幾日盛京頻頻下雨,窗戶的明瓦上都結了氣。
沈妤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垂下眼簾時忽然想起不對,放的那些春|宮圖還夾在裡麵,誰知道謝停舟到的是哪一本?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放慢了速度,看到謝停舟修長如玉的指已經撚開了書頁,然後薄冷的眼皮徐徐掀起,朝著看過來。
謝停舟下意識覺得不對,在沈妤手來奪書時手一抬,“乾什麼?”
謝停舟半笑不笑,“這書怎麼個不好法?”
沈妤想搶,謝停舟卻把書藏到了後,往左,他便往右藏,往右他便往左。
沈妤頭也不敢抬,心道丟人丟大了,就聽謝停舟問:“擔心我笑你看話本子?”
謝停舟隨意翻了兩頁,書一合,放回了書架上。
“殿下喝茶。”
“就沒有別的可能?”
“比如……”沈妤拉長了調子,“比如茶已經冷了,意味著我在趕客了。”
“沒規沒矩。”📖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