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這場雪下得格外大,院中積雪已深,下人們灑掃不及,剛清出的一條供人行走的小路,不消片刻又鋪上了一層茫茫細雪。
“爺總算是把林小姐找回來了,隻可惜原本天作之合,如今卻隻能給爺做個妾室。”
丫鬟語帶譏諷,“一個罪臣之,也好意思占著正室夫人的位置不放。”
“算是什麼?要不是爹誤判軍,我大周十萬將士也不至於全都死在邊關。”
廊外風雪依舊,攪著一寒意往骨頭裡鉆。
原來連下人們都早就知道江斂之要納妾,可笑這個正室夫人竟是今早才得知。
在江斂之的運作下,今夏林家得以平反,他便馬不停蹄地將林清漓接了回來。
們說江斂之對林清漓用至深,娶沈家,不過是為了全了一場仁義而已。
怪不得近來下人們看的眼神滿是閃躲,怪不得江斂之近日總在迴避,推說公務過多,已經十來日未曾回過主屋了。
沈妤沒繼續聽下去,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向江斂之要一個答案而已。
“,夫人。”
江斂之平素不喜人伺候,書房裡隻有他一人,見沈妤進門,江斂之抬起頭來,見了一笑。
看見他臉上的笑容,沈妤隻覺口一陣發悶。
他似乎沒做錯什麼,可唯獨就是,他將一顆心繫在了另一個人上而已,那不是出現之前就有的事實嗎?
下心中的意,沈妤沖他牽起一抹淡笑,“聽說你將林小姐找回來了。”
沈妤裝作未曾看見他方纔的表,徑直走到書桌前,“既然找回來了,那你準備如何安置?”
沈妤注意到了他的用詞,不是想,而是要,本沒有給任何商量的餘地,隻是在通知而已。
哪怕早有準備,沈妤還是被他的答案狠狠刺傷了一下。
出嫁前繼母曾反復告誡,江家位列四大世家之一,雪中送炭於沈家有恩,加之子嫁人之後不比從前,如今無人替撐腰,遇事當忍則忍。
這偌大一座江府,就快要將縛死在裡頭了。
江斂之愣了一下,似是完全沒料到會拒絕。
他嘆了口氣,“阿妤,你不是這般不講道理的人,江家沒有不能納妾的規矩,我需要……”
知道他需要什麼,他需要替陛下分憂,所以娶了戰死邊關的沈將軍之以將士。
因為自婚次年起,便發現的飯食和點心裡都新增了使人不能孕的麝香。
“我讓人送你回去,這麼冷的天,別往外跑了,當心凍著。”他溫地說。
江斂之長了一張極好的臉,眉眼俊,溫潤俗。
他裝得真好啊,極力扮演著一個完的丈夫,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不用了,也就幾步路而已。”
這世間無人可依,到底,還是隻剩自己。
仰頭看去,那方寸的天竟被雪染得這樣刺眼,茫茫雪間著滿目的淒清和瘡痍。
若是一武功沒有被廢,奔宵也還在的話,便能騎上它直奔燕涼關,去往那個父兄的葬地吧,也不會徒留一人在這世間,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咳咳……”沈妤抬手,握拳抵在上咳嗽了幾聲。
“姐姐。”
子麵容,細眉下一雙清淩淩的眼睛,眉目流轉間,端得是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