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裏瘋狂震動,螢幕上“傅禮珩”三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符,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審判。
喬木槿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裴江那句“他能讓我家公司一夜破產,也能讓沈氏老總死於意外”還在耳邊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她還沒想好該如何麵對這個可能背負人命的男人,更沒整理好那一團亂麻的思緒。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螢幕黑了下去,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地蟄伏在路邊的陰影裏。傅禮珩坐在後座,指尖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煙。
他原本隻想在遠處看看她,可透過深色的車窗,他清晰地看見那個曾經被他親手摺斷羽翼的裴江,此刻正站在喬木槿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讓他感到刺眼。他看見喬木槿走向他,看著兩人交談。
太諷刺了。
傅禮珩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暗潮。
這個用與她發生過關係作為威脅的男人,竟然還有臉出現在她麵前?
直到喬木槿的身影轉身走遠,傅禮珩眼中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崩斷。他將煙折斷在手心,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朝裴江離開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裴江反應過來,傅禮珩已經幾步跨到他麵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陰影,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離她遠點。”
傅禮珩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警告。
裴江驚愕過後,眼底迅速掀起滔天的恨意,但很快,這恨意又化作了一抹嘲諷的笑,挑釁般迎上傅禮珩的目光。
“沒想到堂堂傅總也有這麽沒安全感的一天。”裴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是因為喬木槿失憶了,你怕她恢複記憶後會恨你?還是怕……她會喜歡上我?”
傅禮珩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竟然知道她失憶的事。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傅禮珩強裝鎮定的外殼,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恐慌。
憤怒瞬間衝昏了理智。
傅禮珩沒有說話,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毫無預兆地朝裴江的臉狠狠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裴江根本來不及躲避,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拳。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腳下一滑,狼狽地摔在了地上。嘴角瞬間溢位一絲腥甜。
“你別想趁她失憶耍什麽花招。”傅禮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沒讓你從這座城市消失,已經是給你留了麵子。”
裴江捂著劇痛的臉頰,艱難地從地上抬起頭。看著傅禮珩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眼底的恨意更濃,神色卻認真了幾分。
“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裴江咬著牙,字字帶血,“一開始或許是為了和你較勁,但直到公司破產,一無所有,我才發現我是真心喜歡喬木槿的。”
他掙紮著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傅禮珩:“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公平競爭。”
聽到這句話,傅禮珩的眉頭皺得更深,深壑般的紋路裏藏著即將爆發的風暴。
直到公司破產後纔想明白喜歡喬木槿?
意思是,他在還不喜歡喬木槿的時候,隻是為了和自己較勁,就和她發生了關係?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傅禮珩的心上。
原來,那讓他嫉妒得發狂、讓他不惜毀掉裴氏也要報複的“占有”,在裴江嘴裏,竟然隻是一個為了有地方勝過他的勝負欲?
傅禮珩再也無法遏製心中的怒火,那是被愚弄的暴戾,更是對喬木槿曾被當作棋子玩弄感情的痛惜。
“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每一拳都夾雜著憤怒與悔恨。
裴江痛得要命,眼前金星亂冒。他覺得傅禮珩真的是瘋了,完全是個瘋子!
可他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傅禮珩的力氣太大了,那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的、毀滅性的力量。
直到傅禮珩打累了,或者說是覺得打下去也沒意思了,才鬆開了手。
裴江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青紫一片,狼狽不堪。
傅禮珩站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他低著頭,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最後的一絲質問:“你是為了和我較勁,才和她上床的?”
裴江捂著腫起的臉,眉頭擰起,努力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幾秒鍾的死寂後,他終於想通了。
所以,傅禮珩是以為自己與喬木槿真的發生過關係,才毀了他們裴氏集團?甚至是動用關係讓商界其他公司都不願與自己合作,讓他無法東山再起,以此來報複自己?
這一切竟然源於他隨口冒認了喬木槿口中的“一夜情”?
裴江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嗬……嗬嗬……”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愚蠢和作繭自縛,還是在笑傅禮珩那可笑又可怖的佔有慾。
笑聲戛然而止。
裴江猛地湊近傅禮珩,盡管臉上痛得抽搐,但他眼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他靠在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你給我東山再起的機會,我告訴你一個喬木槿的秘密。”
傅禮珩渾身一僵。
喬木槿的秘密?
裴江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聲音輕得像惡魔的呢喃:“你會想知道的。”
傅禮珩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他沒想到這個被打成豬頭的男人還敢威脅自己。
換作平時,他早就讓人把他扔進海裏喂魚了。
可關於喬木槿……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掙紮,最終,沉默代替了回答。
“傅總這是答應了?”
裴江敏銳地捕捉到了傅禮珩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動搖。
那是一種在極度渴望與理智克製之間掙紮的裂痕。裴江知道,他賭贏了。
“不至於出爾反爾吧?”裴江忍著臉上的劇痛,再次試探,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篤定。
傅禮珩沉默了許久,久到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實質。
終於,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聲音冷硬如鐵:“說。”
裴江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傅禮珩答應了。
他掙紮著靠在牆邊,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傅禮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喬木槿曾經被人下藥,在酒吧裏和人發生了一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