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喬木槿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心髒還在劇烈地跳動著,彷彿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
原來是一場夢。
她拍了拍胸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夢裏的畫麵卻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傅禮珩那句“為什麽背著我和他搞在一起”,還有那張在裴江和他之間不斷切換的臉,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洗手間,用冷水狠狠地潑了自己一臉。
“喬木槿,你清醒一點!”
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那個人是裴江,不是傅禮珩。傅禮珩這種大忙人,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她已經接受了那晚是和裴江在一起的“事實”,雖然荒唐,但她畢竟是被人所害,裴江一表人才性格又好,比起那些陌生風流客,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夢裏出現傅禮珩的臉,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明明兩個人什麽關係也沒有,但怎麽就是有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
就在這時,洗手檯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微微顯得刺眼的白光。
來電顯示是助理小陳,後麵還跟著好幾個未接來電的紅點。
她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喂,小陳?”
“喬姐!出大事了!”小陳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和焦急,“有個男的來找您代理案子,指名道姓要您接手!說是關於傅總的!”
喬木槿的心猛地一沉。
傅禮珩?
她剛做完那個噩夢,男二號這就來了?
“什麽案子?”她強作鎮定地問。
“好像是……”小陳壓低了聲音,“說是傅總性取向有問題,還潛規則他……具體我也沒聽太清,那人現在就在律所呢!”
“哈?!等我,馬上到。”
……
喬木槿一走進律所大門,就聽到一道年輕人清亮的聲音。
“和你們說半天也沒什麽用,我要見喬律師!她來了沒有?”
喬木槿停下腳步,隔著磨砂玻璃,能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喬姐,你可算來了!”
助理小陳像見了救星,抱著一疊資料迎上來。
“那人叫林宇,是個模特,非要鬧著要見你……”
喬木槿沒說話,隻是整了整袖口,徑直走向會客室。
門推開時,那個正在踱步的年輕人猛地轉過身。他長得極好,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那雙眼睛尤其清澈,此刻卻盛滿了委屈和憤怒。
若不是早有心理準備,單看這張臉,很難將他和“碰瓷”二字聯係起來。
“你就是喬律師?”林宇上下打量她,語氣急切,“我要告傅禮珩!他……他潛規則我,現在還想封殺我!”
接下來的十分鍾裏,林宇語速飛快地講述了一個“豪門孽緣”。
他的邏輯清晰,情緒到位,甚至連眼眶都適時地紅了。若不是喬木槿清楚傅禮珩的為人,恐怕真要被他這副受害者的模樣騙過去。
“林先生。”
喬木槿適時打斷,將那份所謂的“證據”推回給他。
“你的指控,缺乏實質性證據。聊天記錄可以偽造,轉賬記錄來源不明,至於照片……”她頓了頓,目光銳利,“模糊得連臉都看不清。”
林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這個年輕的女律師會這麽難纏。
他咬了咬唇,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若是換個立場,或許真能博得幾分同情。
“喬律師,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是不是不敢和他鬥?”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甘。
“我隻相信事實。”喬木槿站起身,下了逐客令,“如果你沒有新的證據,就請回吧。這種無聊的官司,我沒興趣接。”
處理完這攤子事,已經是中午。
喬木槿剛想鬆口氣,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喬律師,在哪兒?”
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律所。”她言簡意賅。
“我在你樓下。”
喬木槿走到窗邊,撥開百葉窗往下一看。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果然停在路邊,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她披上外套下樓。
剛坐進車裏,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混雜著傅禮珩身上特有的雪鬆香氣就撲麵而來。他正閉目養神,領帶有些鬆,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透著一股禁慾的頹廢感。
“傅總這是怎麽了?”
喬木槿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
傅禮珩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布滿了紅血絲,看得喬木槿心裏莫名一跳。
“我看見那人進你律所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不問我嗎?”
“問什麽?”喬木槿挑眉,故作不解。
“網上的傳聞,男模的指控……雖然很離譜,但終歸鬧得滿城風雨。”傅禮珩坐直了些,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你不懷疑我的性取向?”
他的目光太灼熱,但喬木槿笑得坦然:“是不是同性戀我不確定,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會潛規則的混蛋。”
傅禮珩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U盤,遞給她:“這裏麵有一些證據,或許對你有用。”
喬木槿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一股微弱的電流彷彿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為什麽給我?”
“我不希望這個案子影響喬大律師的勝訴率……”傅禮珩認真地看著她,聲音頓了頓,“當然,我尊重你的決定。”
“傅總想多了,我沒接這麽無聊的官司。”喬木槿笑了笑,又接著說:“作為律師,我隻認證據和事實;作為前合作夥伴……我相信你的人品。”
說完她拿出手機,當著傅禮珩的麵撥通了林宇剛才留下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林先生,我是喬木槿。”
她的聲音瞬間切換成職業律師的模式,冷靜、專業,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關於你對傅禮珩先生的指控,雖然我沒受理,但作為一名律師,我認為有必要提醒你幾件事……”
她沒有用任何威脅的詞匯,隻是用最平鋪直敘的語言,條理清晰地分析了惡意誣告的法律後果、名譽賠償的巨額金額,以及一旦敗訴他將麵臨的刑事責任和職業生涯的終結。
她的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喬木槿以為對方結束通話了。
“我……我再考慮一下。”林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心虛,最終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喬木槿轉頭看向傅禮珩:“現在,我們是統一戰線了。如果有什麽我能幫上的,可以告訴我。”
“為什麽?”傅禮珩目光沉沉。
喬木槿的視線落在他的肩上,輕聲道:“算是報答傅總救了我兩次的恩情。”
“兩次?”
“一次是停車場,一次是記者會。”
其實不止。
車內陷入一片沉默,隻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片刻,傅禮珩忽然轉過身,整個人都麵向了她。他解開了安全帶,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車門內側,將她完全困在了自己的懷抱和座椅之間。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也太過強勢。
喬木槿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雪鬆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能看清他眼裏自己慌亂的倒影。
“喬律師,我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喑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嗯?”喬木槿的聲音莫名有些發顫。
燈光透過車窗,在他深邃的眼眸裏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著她,那眼神裏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傅禮珩緩緩啟唇,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重重地敲在喬木槿的心上——
“可以扮演我的未婚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