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朱棣，此刻也仰望著空中那威嚴神聖的金色光龍，瞳孔中映照著璀璨的光芒，臉上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征戰半生，殺人無算，雖自信天命所歸，但也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的“天象”！
然而，這令人靈魂戰栗的“神跡”還未結束！
就在金色光龍的光芒開始漸漸暗淡，眾人以為即將消失之時——
“轟轟轟轟轟——！！！”
又是一連串經過精確計算的、節奏分明的轟鳴巨響！
夜空中，隨著巨響，依次炸開一團團巨大而耀眼的火花！
這些火花並非隨意綻放，而是在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控製下，於極高的天幕上，精準地排列組合！
第一個字：“賀”！筆畫清晰，光芒萬丈！
第二個字：“大”！結構端莊，氣勢磅礴！
緊接著，“明”！、“新”！、“春”！……
當最後一道轟鳴響徹雲霄，最後一點光芒定格，夜空中赫然出現了四個橫空出世、足以讓整個金陵城百萬人清晰目睹的巨型光字
賀
大
明
新
春！
這四個字，每個都大如屋宇，金光閃耀，如同天神執筆，書寫於天穹之上，散發著煌煌神威，彷彿在向全天下宣告大明的鼎盛與榮耀！
整個皇宮廣場，乃至整個金陵城，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超越想象的景象奪去了心神，隻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充滿自豪的聲音，打破了這神聖的寂靜。
“兒臣朱高煦，恭祝父皇聖體安康，福澤綿長！恭賀我大明國運昌隆，威加海內，德被四夷！願此‘九天金龍賀歲，光明普照新春’之景，佑我大明，江山永固，盛世萬年！”
眾人愕然回頭，隻見漢王朱高煦並未像其他人那般跪拜，他挺拔的身姿屹立在廣場中央，麵帶微笑，朝著禦階之上的朱棣深深一揖。
朱棣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朱高煦，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二……這……這天降祥瑞……是你所為？！”
文武百官和番邦使節們也全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朱高煦。
這等如同鬼神手段的“神跡”，竟然是人為的？！
朱高煦坦然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回父皇，此非天降祥瑞，乃是兒臣與軍器局工匠，借研製‘滅夷大炮’及各類彈藥的閒暇，琢磨出的一點小玩意兒，特此作為新春賀禮，獻與父皇，獻與大明！”
“小……小玩意兒？！”安陸侯吳成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漢王殿下！您管這叫小玩意兒？！這分明是……分明是神鬼之力啊！”
朱高煦笑著解釋道：“吳侯爺言重了。原理其實不難。兒臣不過是改進了火藥的配方，使其燃燒時能產生不同顏色的豔麗火焰，並利用‘滅夷大炮’的發射原理，製作了108門特製的‘禮花炮’，預先計算好角度、裝藥量和引信時間，在地麵固定陣型排列。”
他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宮牆外某處：“方纔那地動山搖的巨響，便是這108門禮花炮依次發射的聲響。而那空中的金龍與大字，則是依靠不同炮彈在不同高度、不同時間精準爆炸，利用人眼暫留之效，形成的連續景象罷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天方夜譚！
控製108門炮同時或依次發射？計算炮彈在空中爆炸的高度和時間，使之組合成特定的圖案和文字？這還是人力所能及的嗎？！
楊士奇撚著胡須的手停在半空，喃喃道：“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漢王殿下，您此舉……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啊！”
那些番邦使節更是聽得心驚肉跳。
他們原本還對大明的強盛將信將疑，此刻親眼見到這等如同魔法般的“技術”，心中那點僥幸和不服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敬畏！
這等手段，若用於戰場，豈不是……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朱棣怔怔地望著夜空中華麗漸逝的最後餘光，又看看台下那個自信從容的兒子，胸中陡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他放聲長笑，笑聲酣暢淋漓，震動了整個夜空：
“哈哈哈！好！好一個‘九天金龍賀歲’！好一個‘光明普照新春’！老二！你這份賀禮，朕收下了！這是我大明開國以來，最壯觀、最震撼的新春賀禮！”
他環視四周仍處於極度震驚中的眾人，尤其是那些麵如土色的番邦使節，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自豪：“諸卿！四方使臣！你們都看到了？這便是朕的大明！這便是天朝上國的氣象！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便是這辭舊迎新的吉慶之事，亦能做出驚世駭俗的壯舉！”
“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這一次的歡呼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發自肺腑，更加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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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月初一，整個金陵城乃至通過驛道快馬加急傳遞的天下州縣，都沉浸在這場“神跡”帶來的狂熱議論與無儘遐想之中。
對於絕大多數無緣得見皇宮內幕的升鬥小民而言，夜空中那清晰可見的金光神龍和賀歲大字，就是確鑿無疑的“天降祥瑞”！是上天對永樂天子、對大明國運的莫大認可與祝福！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唾沫橫飛地演繹著當晚的盛況，添油加醋地將漢王朱高煦描繪成溝通天人的神人；街頭巷尾，百姓們交口稱讚，認為有此祥瑞庇佑，大明必將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就連寺廟道觀裡的香火都旺盛了幾分，僧侶道士們紛紛將此解釋為佛道昌隆的吉兆。
朝廷對此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瀾，畢竟，一個被“天命”所鐘的王朝，更能凝聚民心，威懾四方。
朱高煦無意中的一個舉動，竟成了鞏固朱棣統治合法性的一著妙棋，這是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