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漢王府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朱高煦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師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韋妃抱怨:他孃的,老大這小子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從選秀到大婚,拖了整整三個月!老子等的花兒都謝了!
韋妃無奈地搖頭:王爺,皇家婚事本就繁瑣,更何況是太孫大婚。您就少說兩句吧。
繁瑣個屁!朱高煦吐出瓜子殼,要我說,直接拜堂入洞房多痛快!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乾什麼?
王斌在一旁嘿嘿直笑:王爺,您當年娶王妃的時候,不也是這般排場?
那能一樣嗎?朱高煦瞪眼,老子那是被老爺子逼的!要不是看在韋妃貌美如花的份上,老子纔不伺候呢!
韋妃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朱高煦忽然想到什麼,坐直身子問道:對了,老三那邊怎麼樣了?天花好了沒有?
韋妃答道:趙王殿下已經大好了,隻是臉上留了些痘印,近日都在府中靜養。
痘印算什麼?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朱高煦不以為然,等會兒大婚典禮上,老子得去沾沾喜氣。
他摸著下巴,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說起來,這胡善祥...曆史上命不太好啊。既然老子來了,說不定能幫她改變命運。
韋妃好奇地問:王爺似乎很關心這位太孫妃?
關心談不上,朱高煦含糊其辭,就是覺得這姑娘挺不容易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禮官的高唱:吉時已到!請漢王殿下移駕觀禮!
............................
太和殿前,百官肅立。
朱棣端坐龍椅之上,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
大病初癒的朱高燧站在武將佇列前列,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複了大半。
當新郎官朱瞻基牽著新娘子胡善祥的手步入大殿時,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新娘子蓋著紅蓋頭,看不清麵容,但那窈窕的身姿和端莊的步態,已經讓不少老臣暗自點頭。
朱高煦站在親王佇列中,眯著眼睛打量這對新人,心裡嘀咕:嘖,老大這兒子倒是好福氣。不過這新娘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他努力回憶著前身的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位侄媳婦。
其實這不能怪朱高煦健忘。
那晚在醉月樓,他本就想著走走過場,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沒仔細看夏晴的長相。
再加上胡善祥如今盛裝打扮,與當初素衣淡妝的清倌人判若兩人,他認不出來也是正常。
大婚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當司禮太監高唱夫妻對拜時,一陣微風恰好吹起了胡善祥的蓋頭一角。
就這一瞬間,朱高煦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這張臉...他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低語,不會是醉月樓那個彈琵琶的姑娘吧?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那獨特的清冷氣質卻讓他印象深刻。朱高煦腦子飛快轉動:夏晴就是胡善祥?老子那晚無意中調戲的居然是未來的太孫妃?這劇情也太戲劇性了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心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尷尬:還好那晚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然現在可就尷尬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儀式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環——新人敬茶。
胡善祥端著茶盞,盈盈跪在朱棣麵前:孫媳胡善祥,恭請皇祖父用茶。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聽得朱高煦心中一顫。
媽的沒錯!
這聲音,分明就是那晚吟唱《秦淮夜泊》的夏晴!
朱棣滿意地接過茶盞,笑道:好孩子,起來吧。往後要好生輔佐瞻基,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孫媳謹記皇祖父教誨。胡善祥叩首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漢王。
當她的視線與朱高煦相遇時,臉頰微微泛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澀。
雖然很快便移開目光,但那瞬間的溫柔眼神,卻讓朱高煦愣在了原地。
這丫頭...朱高煦心裡嘀咕,看來是認出我了。不過她這反應...似乎不太對勁啊?
按照常理,一個女子發現自己曾經傾心的物件竟然是丈夫的叔叔,應該感到尷尬或者憤怒才對。
可胡善祥剛才的眼神..................
晚宴時分,熱鬨非凡。朱瞻基顯然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紅暈,看向胡善祥的眼神充滿柔情蜜意。
愛妃,他趁著敬酒的間隙,低聲對胡善祥道,今日之後,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孫妃了。待他日本宮登基,定封你為後!
胡善祥淺笑盈盈:殿下厚愛,妾身感激不儘。
然而在她溫順的外表下,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註定,但對漢王的那份特殊感情,卻像一顆種子,在心底悄悄生長。
想到這裡,她端起酒杯,嫋嫋走向親王席:妾身敬二叔一杯。聽聞二叔前些日子救治趙王殿下,立下大功,妾身敬佩不已。
朱高煦正在埋頭啃雞腿,聞言差點噎住。
他慌忙放下餐具,端起酒杯道:侄媳婦客氣了,老三是我親弟弟,救他是應該的。
兩人酒杯相碰的瞬間,胡善祥輕聲說道:秦淮夜月浸霜綃...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您。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朱高煦心中一震。
他強作鎮定道:侄媳婦在說什麼?本王聽不懂。
胡善祥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狡黠:那晚的琵琶曲,二叔可還記得?
說完這句,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時裙裾輕揚,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氣。
一旁不知情的朱瞻基見狀,笑著打趣:二叔這是怎麼了?見到新侄媳婦太緊張?
朱高煦乾笑兩聲:哪裡哪裡,隻是沒想到侄媳婦如此彬彬有禮。
心裡卻在嘀咕:這丫頭...不會是對老子有意思吧??不過她現在是太孫妃,這可開不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