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提著滴答著新鮮血液和腦漿的佩刀,繼續在人群中巡視。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筆走龍蛇間隻聽得一片連綿不絕的“唰唰”聲,每個人都拚儘全力,恨不得把畢生所學都用在寫認罪書上。
然而,總有人心懷僥幸,或者在極度恐懼下失去理智。
在人群中間,有兩個跪得很近的學子,一個是今科落第的孫誌德,另一個是他的同鄉好友,名叫李茂才。
李茂才膽子小,寫得慢,眼看身邊不斷有人加快速度,他心急如焚,又見朱高煦似乎在遠處審閱另一份認罪書,便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孫誌德,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問:“孫兄…這、這到底要寫到什麼程度啊?要不要把…把收到銀子的事也寫上?”
孫誌德自己也嚇得魂不附體,沒好氣地低聲斥道:“閉嘴!不想活了?快寫!”
兩人這細微的交流,自以為隱蔽,卻沒能逃過朱高煦如同鷹隼般的耳目。
朱高煦原本邁向另一邊的腳步陡然停住,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箭矢,精準地鎖定了孫誌德和李茂才。
“看來,本王的規矩,還是有人沒聽明白。”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驟降。
孫誌德和李茂才嚇傻了,渾身僵直,手中的筆“啪嗒”、“啪嗒”先後掉在地上。
朱高煦不緊不慢地走到他們麵前,血淋淋的刀尖先指向李茂才:“你,剛纔在說什麼?”
李茂才體如篩糠,語無倫次:“沒、沒說什麼…學生…學生隻是問…”
“問什麼?”朱高煦逼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問…問要寫多詳細…”李茂才幾乎要昏過去。
朱高煦又轉向麵如死灰的孫誌德:“你呢?回答他了?”
“殿、殿下饒命…學生…學生隻是讓他閉嘴…”孫誌德磕頭如搗蒜。
“閉嘴?”朱高煦冷笑,“本王說的是‘交頭接耳者——斬!’
你們不僅交頭接耳,還試圖串供?!”
他特彆強調了“串供”二字,這罪名在此時此地,足以致命!
“沒有!我們沒有串供啊!”
孫誌德和李茂才異口同聲地哭喊。
“有沒有,殺了便知!”
朱高煦眼中殺機畢露,毫無預兆地,他手中佩刀閃電般刺出!
“噗!”
刀尖精準地刺入了李茂才張開的嘴巴,從後頸穿透而出!
李茂才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鮮血從口鼻中狂湧而出,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朱高煦手腕一擰,猛地拔出佩刀,帶出一蓬血雨。
李茂才的屍體軟軟栽倒。
緊接著,不等嚇癱的孫誌德反應過來,朱高煦反手一刀,刀鋒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唰!”
孫誌德隻覺得脖頸一涼,視野突然旋轉起來,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的軀體跪在原地,鮮血如噴泉般從斷頸處洶湧而出。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定格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瞬息之間,連殺兩人!
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還有誰?!”朱高煦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環視全場,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還有誰想試試本王的刀利不利?!”
這一次,再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連哭泣和喘息都拚命壓抑著。
所有人都深深埋下頭,手中的筆瘋狂舞動,隻求儘快寫完這該死的認罪書,離這個殺神越遠越好。
整個貢院廣場,隻剩下筆尖劃紙的聲響,以及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王斌和韋達站在朱高煦身後,看著王爺如同割草般處置這些“讀書人”,心頭俱是狂震。
王斌這沙場悍將,砍過韃子,劈過倭寇,自認心硬如鐵。
可眼下這般場景,對著幾百個手無寸鐵(雖說可恨)的讀書人痛下殺手,仍是讓他喉頭發緊。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手心裡全是汗。
韋達更是麵色慘白,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他嘴唇動了動,想勸,可看到朱高煦那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側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漢王,已非平日插科打諢的王爺,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欲要撕碎一切的凶獸!勸諫?隻會成為刀下冤魂!
“王爺…這是要捅破天啊…”韋達在心中哀歎,彷彿已看到明日朝堂之上,那滔天的彈劾風暴。
朱高煦對身後二人的心思恍若未覺。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種冰冷的憤怒與一種奇異的掌控感中。
每一聲慘叫,每一次揮刀,都讓他心中那股自蒲源慘死便積鬱的暴戾之氣,宣泄出一分。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動他漢王府的人,是什麼下場!什麼狗屁士林清議,什麼朝廷法度,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是扯淡!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死寂的夜!
讓開!都給本王讓開!
隻見大胖胖朱高熾騎著一匹瘦馬,如同肉彈般衝進廣場。
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太子爺,此刻竟是衣冠不整——錦袍歪斜,玉帶鬆散,連發髻都散了一半,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就急匆匆趕來。
老二!你個混賬東西!!!
朱高熾幾乎是滾下馬來,三百斤的身子落地時震得青石板都顫了三顫。
可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滿地血汙!三具無頭屍體橫陳在地!李尋歡那顆猙獰的人頭正對著他,空洞的眼眶彷彿在無聲控訴。
更可怕的是那三百多名跪著的學子——個個麵無人色,額頭上血肉模糊,有幾個已經嚇得失禁,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尿臊味。
這...這...朱高熾指著地上的屍體,肥碩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老二!你...你把他們...都殺了?!
他猛地抓住朱高煦的胳膊,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這些都是今科的舉人啊!有一個還是吏部侍郎的外甥!你...你瘋了嗎?!
【講真,其實每次看到大家催更和猜測劇情,我都特彆開心。關於劇透這件事呀,說實話不是大餅不願意透露,而是我和你們一樣充滿期待——我習慣讓角色們自己走出屬於他們的故事。創作時我隻會點亮幾盞路燈,剩下的路就由他們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這樣寫出來的命運才夠鮮活。嗯……實話就是我重來不寫大綱…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