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菜市口。
午時三刻到——
監斬官拉長的聲調中,十二名身著囚衣的官員被按在木樁上。
最顯眼的是個白發老者——浙江佈政使李昌祚,靖難功臣,朱棣當年的親信!
冤枉啊!李昌祚突然掙紮著抬頭,陛下!老臣可跟您打過白溝河啊!
朱高煦站在監斬台上,右眼皮狂跳。
這老家夥確實救過老爺子的命...
漢王殿下!李昌祚突然嘶吼,您七歲那年,老臣還抱過您...
閉嘴!朱高煦厲喝,行刑!
唰——
十二把鬼頭刀同時揚起,正午的陽光下寒光刺目。
朱高煦突然想起李昌祚的罪狀——強占民田三千畝,逼死農戶二十七人!
刀光閃過,十二顆人頭滾落。
圍觀百姓爆發出震天歡呼,有幾個甚至跪地痛哭——這些都是被貪官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
王爺...韋達湊過來低語,顧大人在都察院...
知道了。朱高煦撣了撣蟒袍上的灰塵,去會會咱們的顧獨坐
............
都察院大堂,顧佐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案卷發愁。
顧大人!朱高煦大咧咧闖進來,忙著呢?
顧佐慌忙起身行禮:下官參見殿下!
免了。朱高煦一屁股坐在主位,怎麼樣?新官上任三把火?
顧佐苦笑:殿下說笑了...下官正在覈對各地巡按的密報。
朱高煦掃了眼案卷,突然抽出一本:喲,楊榮的侄子?
顧佐臉色驟變:殿下!這...
朱高煦把案卷拍回去,管他是誰家的崽子!
顧佐突然跪倒:下官鬥膽...楊閣老於我有恩...
所以呢?朱高煦眯起眼,要徇私?
非也!顧佐猛地抬頭,下官請殿下...親自督辦此案!
朱高煦心頭一震。好個顧獨坐!這是要把燙手山芋甩給他啊!
顧佐。朱高煦突然俯身,知道老爺子為什麼選你嗎?
顧佐搖頭。
因為你夠愣!朱高煦大笑,滿朝文武就你敢六親不認!
說著抄起案上鐵尺掂了掂:楊榮那邊本王去說,你隻管查!天塌下來...有老爺子頂著!
顧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下官...遵命!
............
文淵閣外,楊榮正對著滿池殘荷發呆。
這位東閣大學士今日反常地沒去內閣值班,反倒像個老學究似的在太液池邊踱步。
楊閣老好雅興啊!
朱高煦的聲音驚得楊榮手中書卷落地。
殿...殿下...楊榮強作鎮定,老臣...
彆裝了。朱高煦從袖中抽出案卷,楊勉的事,顧佐報上來了。
楊榮老臉瞬間煞白。他那侄子貪墨河工銀兩的事,終究還是...
殿下!楊榮突然跪下,老臣教侄無方...
得了吧!朱高煦一把拽起他,楊閣老,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楊榮瞳孔微縮:殿下請講。
楊勉流放雲南,贓款追回。朱高煦壓低聲音,作為交換...你幫本王推行養廉銀!
楊榮山羊鬍直顫。漢王這是要他帶頭背叛文官集團啊!
怎麼?不願意?朱高煦冷笑,那咱們就公事公辦——按《大明律》,貪墨河工銀兩...
老臣願助殿下!楊榮突然高聲道,養廉銀乃利國利民之策!
朱高煦差點笑出聲。這老狐狸變臉比翻書還快!
明日早朝...
殿下放心!楊榮挺直腰桿,老臣定當率先附議!
看著楊榮遠去的背影,朱高煦突然覺得荒謬——反腐這等正義之舉,竟要靠利益交換才能推行?
王爺...韋達不知從哪冒出來,周忱在戶部鬨起來了...
又怎麼了?
夏尚書堅持要給養廉銀設上限...
朱高煦額角青筋直跳。這老摳門!給他銀子還不要?
............
戶部值房,夏元吉正和周忱吵得麵紅耳赤。
糊塗!夏元吉拍著桌子咆哮,正一品月俸加到二百兩?戶部哪來這麼多銀子!
周忱難得硬氣一回:夏公!火耗歸公後明明多出...
放屁!夏元吉一把搶過算盤,你算的那是理想數!實際征收...
二位吵什麼呢?朱高煦晃進來,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壺對嘴灌。
夏元吉氣得鬍子直翹:殿下!戶部不是茶館!
知道不是。朱高煦抹了把嘴,本王是來送銀子的。
什麼銀子?
嚴震那幫人抄出來的贓款啊!朱高煦變戲法似的摸出本冊子,四百七十萬兩,夠發兩年養廉銀了吧?
夏元吉老眼一亮,隨即又板起臉:殿下,這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更要改!朱高煦一巴掌拍在賬冊上,夏老,您真想看著百官繼續刮地皮?
夏元吉突然沉默。作為戶部尚書,他太清楚底層官吏的生存狀態——那點俸祿連師爺都養不起,不貪怎麼辦?
老臣隻怕...夏元吉長歎,高薪未必養廉啊!
那就加碼!朱高煦眼中精光一閃,廉政銀翻倍!審計過關的,離任賞一年俸祿!
周忱突然插嘴:下官以為...可設清吏司,專管官員考成...
好主意!朱高煦拍案,就這麼辦!
夏元吉看著熱烈討論的兩人,突然老淚縱橫。
多少年了...終於有人敢捅這馬蜂窩了!
............
一個月後,這場驚天大案終於落下帷幕。
三十七名禦史斬首,九十餘名地方官員流放,抄沒贓銀六百餘萬兩。
都察院在顧佐帶領下煥然一新,戶部則在周忱的查賬風暴中瑟瑟發抖。
最絕的是朱棣採納了養廉銀製度——官員俸祿普漲三倍,但火耗歸公、審計獨立,貪腐發案率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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