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震被噴得滿臉唾沫星子,卻梗著脖子道:臣就敢!家父嚴嵩,洪武朝舉人,官至...
打住!朱高煦突然俯身,嚴震啊,你確定要玩這麼大?
嚴震一愣:殿下何意?
朱高煦不答,轉向滿朝文武:諸位大人,嚴禦史要查商籍舉子三代家底。本王提議——要查一起查!從今日起,凡五品以上官員子弟參加科舉,同樣需過三司會審!
殿內瞬間炸了鍋。
文官們麵如土色,武將們則鬨堂大笑——他們多是軍功起家,哪在乎這個?
殿下!這...嚴震額頭冒汗,官員子弟本就家世清白...
是嗎?朱高煦變戲法似的摸出本冊子,去年順天府鄉試,劉侍郎的公子找人替考;前年會試,王尚書的侄兒夾帶小抄...他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人腿軟跪下。
嚴震臉色越來越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踢到鐵板了...
所以嘛...朱高煦合上冊子,要查一起查,這才公平。嚴卿,你說呢?
嚴震咬牙道:殿下若執意如此,臣...臣請辭官!
以退為進?朱高煦心裡冷笑。這招他見多了!
準了!朱高煦大手一揮,韋達!記下來——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嚴震,即日致仕!
嚴震如遭雷擊。他本是想嚇唬漢王,哪料...
殿下!嚴震撲通跪下,臣...臣...
嚴大人彆急。朱高煦突然變臉,笑眯眯地湊近,本王與你打個賭如何?
賭...賭什麼?
就賭...朱高煦目光如刀,嚴大人你自己的清白!
朱高煦慢悠悠的抿了口茶,心裡門兒清。
這嚴震啊,表麵是清流標杆,背地裡卻是滿褲襠黃泥——當年在江西當巡按時,打著查鹽稅的幌子勒索商賈,光假賬就做了七八本;後來攀上某位閣老的門路,搖身一變成了鐵麵禦史,專挑沒背景的小官彈劾搏名聲。
偏生這老小子戲做得足,每日粗茶淡飯穿補丁官袍,連朱棣都誇他“清流楷模”。
可惜他做夢也想不到,朱高煦早在前世史料裡就見過這廝的底褲,屁屁有多白,粑粑有多黃,一清二楚!
賭就賭!嚴震梗著脖子,青筋暴起,若查出下官有半分不端,甘願領罪!
嚴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挺直腰桿——他自認這些年偽裝得天衣無縫,連每日吃的鹹菜都是特意從老家運來的陳年貨。
朱高煦嘴角一扯,這老小子還挺能裝。
嚴大人可要想清楚,本王若輸了,即刻廢止商籍科舉,並當眾給你磕三個響頭!可若是嚴大人輸了...
臣願以項上人頭作保!嚴震重重叩首,額頭在金磚上磕得砰砰響。
殿內一片嘩然。楊士奇眉頭緊鎖,這賭注未免太...
朱高煦突然拍案,諸位大人作證,今日咱們就來個當堂對質!
他轉向韋達:去準備車馬,咱們這就去嚴大人府上查查——
且慢!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呼。隻見朱高熾氣喘籲籲地擠進來,三百斤的身子把殿門堵得嚴嚴實實。
老二!大胖胖擦著汗,一把拽住朱高煦的袖子,借一步說話!
朱高煦被拽到偏殿,朱高熾立刻壓低聲音:你瘋了?嚴震是清流領袖!真要撕破臉...你....
大哥。朱高煦咧嘴一笑,你覺得我會輸?
這不是輸贏的問題!朱高熾急得直跺腳,文官最重顏麵,你今日若當眾打嚴震的臉,就是與整個文官集團為敵!
朱高煦突然沉默。
大哥可知道...他輕聲道,老爺子為何讓我監國?
朱高熾一愣。
因為老爺子需要一把刀。朱高煦撫摸著腰間配劍,劍鞘上龍紋猙獰,一把不怕得罪人、不怕沾血的刀。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四射:我朱高煦行事,何曾在意過身後名?
可...
大哥放心。朱高煦拍拍兄長肩膀,我自有分寸。
說罷大步返回正殿,蟒袍帶起淩厲的風聲。
朱高熾望著弟弟的背影,突然想起靖難時那個渾身浴血、帶頭衝進金川門的少年將軍...
諸位!朱高煦聲如洪鐘,既然嚴大人應賭,咱們這就啟程!
嚴震冷笑:殿下請便!不過...他故意環視群臣,若搜不出什麼,還請殿下遵守諾言!
放心。朱高煦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本王向來言出必踐!
............
嚴府門前,圍觀的百姓已經堵了半條街。
聽說了嗎?漢王要搜嚴大人的家!
嚴青天兩袖清風,怕什麼搜?
就是!去年俺們村遭災,嚴大人連官袍都典當了賑災!
朱高煦騎在馬上,聽著這些議論直撇嘴。好個嚴青天,戲做得夠足啊!
殿下...楊士奇湊過來低語,是否再斟酌...
楊閣老放心。朱高煦翻身下馬,本王心裡有數。
嚴震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親自推開自家斑駁的木門:殿下請!寒舍簡陋,讓您見笑了。
入眼是座三進小院,灰牆黛瓦,樸素得近乎寒酸。院中一棵老梅,樹下石桌石凳,連漆都沒上。
嚴大人就住這兒?朱高煦挑眉。
臣為官二十載,俸祿微薄...嚴震一臉正氣,讓殿下見笑了。
百官們交換著敬佩的眼神。看看!這纔是清官!
朱高煦心裡冷笑,大步走向正堂。
堂內擺設更是簡樸——一張掉漆的方桌,兩把藤椅,牆上掛著幅兩袖清風的字,落款竟是解縉!
嚴大人與解學士...
故交。嚴震麵露恭敬,永樂初年,下官曾與解公共修《永樂大典》...
朱高煦眯起眼。好嘛,在這給我立婊子牌坊!
他突然揮手,給本王一寸寸地搜!
錦衣衛立刻散開。嚴震老神在在地捋須微笑,甚至主動引路:這是書房,這是臥房,這是...
報!西廂房搜過了,隻有些舊書!
報!廚房查過了,米缸都見底了!
報!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