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璽捧在手中,如同捧著絕世珍寶,聲音激動得變了調:“若薇丫頭,你可知道這是什麼?這是傳國玉璽!秦始皇用和氏璧所製,曆代相傳的鎮國神器!”
老皇帝激動地來回踱步,語速極快:“當年祖龍皇帝滅了趙國得了這和氏璧,命李斯篆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此乃天命所歸的象征!”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精光四射:“自秦漢以來,此璽便是皇權正統的憑證!當年建文宮中大火,此璽隨之失蹤,朝野皆言天命已改...如今重現天日,這是上天對朕的認可啊!”
孫若薇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她這才明白,這方玉璽對朱棣而言意味著什麼——這不隻是一方印璽,更是洗刷他“得位不正”汙點的最好證明!
朱棣激動良久,突然又皺起眉頭:“他還是不肯做這個太上皇?”
孫若薇小心翼翼道:“前朝廢帝說...他隻願雲遊...”
“糊塗!”朱棣猛地拍案,“他若不做這個太上皇,朕心難安啊!”
這話一出,連一旁的黃儼都忍不住側目。孫若薇更是心中冷笑:什麼心難安?分明是怕建文帝流落在外,成為反對勢力的旗幟!
但這話她不敢說出口,隻能叩首道:“民女再去勸勸...”
“不必了!”朱棣突然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朕親自去與他說!”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老皇帝竟大步踏上木梯,朝塔頂走去!
“陛下!”黃儼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跟上,“使不得啊!萬一有埋伏...”
朱棣頭也不回:“朕倒要看看,這個侄兒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此話一出,高煦心頭一震,我尼瑪.......xxxxxxxxxxxxxx
他隻得硬著頭皮緊隨其後,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兩條真龍狹路相逢,稍有不慎,便是血濺五步之局!
.....
當他氣喘籲籲地追上九層時,隻見朱棣與建文帝相對而立,兩人之間隻隔不過五步。
塔頂的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朱棣死死盯著建文帝,目光如刀:“允炆,你既獻上傳國玉璽,為何不肯接受太上皇之位?難道還要與朕作對不成?”
建文帝神色平靜,雙手合十行禮:“四叔誤會了。貧僧獻上傳國玉璽,一為化解叔侄仇怨,二為平息世間對朱明皇室的流言蜚語。”
他抬頭直視朱棣,目光清澈:“至於這太上皇之位...四叔當真隻是為了讓我安享晚年?還是想藉此抹去自己得位不正的汙點?”
這話如同利劍,直刺朱棣心窩!
老皇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玉璽的手青筋暴起:“你!”
建文帝卻不為所動,繼續道:“四叔,這二十年來,你修《永樂大典》、遣鄭和下西洋、親征漠北...做下這許多功業,不就是為了向天下人證明,你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嗎?”
他指了指朱棣手中的玉璽:“如今傳國玉璽在手,你的皇位已然名正言順。又何必非要困住我這個方外之人?”
朱棣被問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
他確實存了這個心思——隻要建文帝接受太上皇之位,住進南宮,就等於承認了他朱棣皇位的合法性。
屆時史書工筆,誰還敢說他得位不正?
可如今被建文帝當麵戳破,老皇帝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允炆!”朱棣厲聲道,“朕念在叔侄之情,才給你這個機會!你彆不識抬舉!”
建文帝卻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涼:“四叔,你還記得小時候帶我去狩獵嗎?那次我差點跌下懸崖,是你拚命拉住了我...”
朱棣一怔,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是建文還叫朱允炆的時候,確實有過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的四叔,會為了救侄兒不惜性命。”建文帝幽幽道,“可如今...四叔的心裡,隻剩下了皇位和權謀嗎?”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朱棣心上。
老皇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良久,朱棣麵色陰沉,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終於問出那個壓在心底已久的問題:
你說,若朕百年之後,你敢召集舊部禍亂天下,朕會不會後悔今日沒殺你?
建文聞言,卻隻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玩味:
聽說,我這條命,能換皇帝兩個孫兒的命?還有那個好聖孫?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冷硬:
不錯,他們年輕,尚未成家,都是朕的好孫兒……但朕,不缺孫子!
此話一出,塔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晨風穿過窗欞,帶來遠處靈山寺的鐘聲。
塔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
我去你大爺的!
一聲怒吼如同晴天霹靂,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見朱高煦一個箭步衝到朱棣麵前,蟒袍下擺帶起淩厲風聲,指著老爺子的鼻子就罵:老頭子你瘋了嗎?你敢動我們兒子,信不信我連夜帶兵圍了紫禁城,和大哥聯手把你從龍椅上掀下來!
這一嗓子吼得震天響,連塔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黃儼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漢王殿下慎言!慎言啊!
孫若薇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她雖知漢王素來性格剛烈,卻也沒想到他敢當著建文帝的麵,如此直接地頂撞當今天子!
朱棣那張常年威嚴的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皇帝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怒火翻湧:逆子!你...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朱高煦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勢,你當我不知道?瞻基和瞻壑現在就被人圍著呢!你要是敢對他們動手,信不信我立馬去找大哥!
朱高煦越想越氣,繼續開炮:大哥監國十年,六部九卿哪個不是他的人?要是他知道你要拿他兒子開刀,你看他會不會跟你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