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陷?”朱高煦又抽出一張,“‘學生趙四,奉劉球命在商籍學子飲食中下瀉藥’...這也是誣陷?”
說著又抽出一份直接拍在馬麟臉上:“馬大人!你女婿強占民田逼死農戶,卻能讓苦主之子意外落水,這手功夫比本王殺幾個敗類如何?”
他一邊念,一邊在百官麵前踱步,每念一條,就有一兩名官員麵色大變。
這些認罪書上不僅詳細記錄了科場舞弊的手段,更是牽扯出一個個朝中大員!
“夠了!”朱棣猛地拍案,“朝堂之上,成何體統!”
朱高煦卻絲毫不懼,反而提高音量:“父皇!兒臣這裡共有三百二十四份認罪書!要不要兒臣挨個念出來,讓滿朝文武都聽聽,咱們大明的科場乾淨何在?士林風骨何在?!”
這話如同重錘,砸得不少人搖搖欲墜。
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已經開始偷偷擦拭額頭冷汗。
最後他轉身麵對朱棣,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父皇!兒臣昨夜殺的哪裡是舉人?是盤踞科場十年的蠹蟲!是吸食民脂民膏的碩鼠!您若覺得兒臣有罪——”
他猛然將腰間兵符砸向金磚,“大不了!這兵符老子不要了!但求您看看這些認罪書裡,有多少人的烏紗帽是該摘的!”
滿殿死寂。
紙張翻動聲裡,不斷有官員癱軟在地。
關鍵時刻,一直沒有說話的楊士奇突然出列:“陛下,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厘清科場亂象。至於漢王殿下...雖手段過激,然其心可鑒。”
這位內閣首輔的表態,瞬間改變了朝堂風向!緊接著,楊榮、楊溥等人紛紛附議:
“臣附議!科場清明關乎國本!”
“當嚴懲舞弊,以儆效尤!”
劉球等人徹底傻眼了。他們本想借機扳倒漢王,卻沒料到漢王竟手握如此多黑料!這下好了,不僅沒能治漢王的罪,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朱棣麵色陰沉地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朱高煦身上:“即便科場有弊,你私自調兵又當如何解釋?”
朱高煦答得乾脆,“但請父皇明察——若兒臣不及時調兵圍城,那些真凶早已逃之夭夭!屆時科場黑幕永無大白之日!”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態度,又強調了必要性。
朱高熾趁機加碼:“父皇!老二此舉雖莽撞,卻也情有可原。兒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老二絕無二心!”
朱高燧也急忙表態:“兒臣也願擔保!”
朱棣端坐龍椅,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丹墀下的文武百官,最終定格在麵如死灰的劉球等人身上。
劉球!朱棣聲如寒鐵,爾身為禮部侍郎,科舉主考,竟縱容親屬舞弊,更暗中指使破壞商籍學子號舍,按《大明律》,革職下獄,秋後問斬!
馬麟!身為通政使,勾結地方官員,縱容子弟強占民田,革職查辦,流放三千裡!家產充公!!
張衡......
一樁樁一件件,朱棣將認罪書上的罪狀當廷宣判。
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錦衣衛上前摘去烏紗、剝去官袍,如同拖死狗般將人拖出殿外。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哀嚎和百官壓抑的吸氣聲。
朱高煦冷眼瞧著劉球等人被拖出殿外,心中冷笑連連。
老爺子這一手棄車保帥玩得漂亮!
可劉球這些人不過是撞上槍口的替死鬼罷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前內袋——那裡貼身藏著三份與眾不同的認罪書,正是出自陳明遠、孫誌德和李茂才這三個被他親手斬殺的寒門學子!
沒人知道,在那一遝看似整齊的罪狀裡,唯獨這三份被他悄然扣下。
昨夜行刑前,這三個讀書人崩潰招供的細節至今在他腦中回蕩:都有一個戴鬥笠的神秘人,在貢院放榜前夜找上他們,每人塞了五百兩雪花銀!條件是趁亂起鬨,務必讓蒲源橫死當場。
五百兩!對這些窮得連趕考盤纏都要東拚西湊的寒門子弟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們豁出性命去賭一把。
可惜到死他們也沒看清鬥笠下的真容,隻顫巍巍地供出對方一句神秘的稱呼——。
“二爺?”朱高煦心中冷哼,這稱呼透著股江湖氣,又帶著點熟悉感,能在金陵城有這等手筆、這般心思的“二爺”,屈指可數。
是哪個藩王府上的老二?還是哪個勳貴家的次子?或是……他腦海中閃過幾個模糊的影子,但都缺了最關鍵的一環——動機。
為何要處心積慮除掉蒲源,並把水攪渾?
昨夜,陳明遠臨死前瞳孔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被利用後的悔恨,他低聲嘶喊著:“他說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能讓我娘過上好日子……”
不等這雜碎說完,朱高煦便一腳踩碎了他的腦袋!
而孫誌德和李茂才的供詞也大同小異,銀子給得爽快,指令下得明確——不惜一切代價,讓蒲源死。
這行事風格,絕非劉球那種隻會耍官威的蠢貨能策劃,倒像是深諳人性弱點、慣於躲在幕後操縱之輩。
他撕扯了一下胸前蟒袍的裂口,這身王爺皮囊,穿久了竟也覺出幾分嗜血的衝動來。
“至於漢王朱高煦...”
朱棣的聲音再次響起,刻意拖長的尾音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高煦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地望向禦座上的父親。
四目相對,他清楚看到老爺子眼中一閃而逝的掙紮。
“父皇!”太子朱高熾突然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二...漢王此次雖行事魯莽,然其初心是為肅清科場、匡扶正義!若因手段過激而受重罰,豈不寒了天下學子的心?”
大胖胖說得聲淚俱下,三百斤的身子伏在金磚上。
然而他身後的太子黨官員們卻個個麵露驚愕,有幾個甚至悄悄交換眼色,就差把殿下糊塗寫在臉上了——這分明是扳倒漢王的天賜良機,太子居然還在替他求情?!
荒謬!兵部尚書金忠厲聲反駁,擅調京營形同謀逆!若人人效仿,國將不國!陛下,老臣懇請依律嚴懲,以正視聽!
朱棣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何嘗不知老二的功勞?北伐時這小子替他擋過箭,平定安南時身先士卒...可今日之事,早已超出功過相抵的範疇!
私自調兵、圍困京城、擅殺舉人——哪一條不是死罪?若輕輕放過,皇家威嚴何在?《大明律》豈不成了一紙空文?
可若真按律論處...
老皇帝眼前閃過老二幼時揮著木刀嚷嚷“幫爹爹打天下”的模樣,胸口莫名一窒。
【書友們的催更看到啦!】
真的特彆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待,新章節終於帶著熱氣出鍋啦~(鞠躬)
第一次嘗試曆史題材,難免有些錯誤,每一章都是抱著手機邊刷抖音邊寫,生怕辜負了這段波瀾壯闊的時代。
如果故事裡有些細節讓考據黨會心一笑,或是讓愛看故事的你覺得“原來曆史還能這麼鮮活”,就是我最大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