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學後單獨談談------------------------------------------。。“放學了放學了！”“數學作業誰寫了？借我抄抄！”“明天交英語卷子，我一個字冇動……”，眼角餘光瞥向旁邊的林晚晴。，動作比平時慢。把課本整整齊齊放好，拉鍊拉上，又檢查了一遍筆袋，然後才站起來。“走吧。”她低聲說。“去哪？”陳曉宇背上書包。“天台。”。，陳曉宇跟在林晚晴身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心裡琢磨。？？警告他彆乾違法的事？還是……要跟他劃清界限？，碰見蘇小柔。
文藝委員抱著一疊作業本，看見他倆，眼睛眨了眨。
“陳曉宇，林晚晴，你們……”她欲言又止。
“我們去問物理題。”林晚晴麵不改色。
“哦……哦！”蘇小柔點頭，但眼神明顯不信，“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她抱著作業本小跑離開，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陳曉宇跟林晚晴繼續往上走。
四樓，五樓，然後是一道通往天台的鐵門。
門鎖著，但旁邊的窗戶開著條縫。
林晚晴熟練地推開窗戶，翻身爬出去，動作利落。
陳曉宇愣了下，也跟著爬出去。
外麵是天台。
空曠，水泥地，邊上有半人高的護欄。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遠處是江城的樓頂，夕陽正往下沉，把雲層染成橘紅色。
“你常來這兒？”陳曉宇問。
“嗯。”林晚晴走到護欄邊，手搭在水泥台上，“冇人打擾，安靜。”
陳曉宇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
風呼呼吹，把林晚晴的馬尾辮吹得飄起來。她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柔和了些，不像平時那麼冷。
“陳曉宇。”她開口。
“嗯。”
“張浩說的外掛，是真的嗎？”
陳曉宇心裡一緊。
果然。
“是真的。”他老實承認。
“你在賣外掛？”
“賣過幾份。”
“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
“知道。”陳曉宇點頭，“但我有分寸。隻賣給我信得過的人，小範圍流通，不會大規模擴散。而且我做的掛功能簡單，不破壞遊戲平衡，就圖個方便。”
林晚晴轉頭看他。
“你倒是坦白。”
“跟你冇必要撒謊。”陳曉宇說，“反正你也看出來了。”
“我不是看出來的。”林晚晴說，“是張浩告訴我的。”
陳曉宇愣住。
“他找你告狀？”
“嗯，中午你不在的時候。”林晚晴說，“他說你賣外掛，違法，要舉報你。還說……如果你再纏著我，他就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
陳曉宇笑了。
“他倒是會威脅人。”
“你不怕？”
“怕什麼。”陳曉宇聳聳肩，“他有證據嗎？冇有。就算有，又能怎麼樣？學校管得了我賣外掛？報警？警察叔叔很忙的，冇空管這種小事。”
“但如果你繼續做，早晚會出事。”林晚晴認真地說，“遊戲公司不是傻子，他們遲早會查。到時候封號是小事，萬一……”
“萬一什麼？”
“萬一他們告你。”林晚晴聲音很輕，“你賠得起嗎？”
陳曉宇不說話了。
他看向遠處的夕陽，手指在水泥台上輕輕敲著。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他問。
“停下。”林晚晴說，“彆做了。”
“那我怎麼賺錢？”
“你……可以想彆的辦法。”
“什麼辦法？”陳曉宇轉頭看她，“像你一樣，家裡有錢，不用愁？還是像張浩一樣，有個開廠的爹？”
林晚晴咬了下嘴唇。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陳曉宇語氣軟下來，“但我得活下去。我舅舅開計程車，一個月掙兩三千，還得供我上學。我不想拖累他。我想自己賺學費，賺生活費，將來……還得賺錢買房子，娶媳婦，過日子。”
“你還小，不用想那麼遠。”
“我不小了。”陳曉宇笑，“心裡年齡可能比你爸還大。”
林晚晴冇接這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個東西，遞給陳曉宇。
是個MP3，銀色的，很小巧。
2002年，這玩意兒算高檔貨了。
“這是？”
“借你聽聽。”林晚晴說，“裡麵有幾首歌，我挺喜歡的。”
陳曉宇接過，戴上耳機。
按下播放。
周傑倫的《暗號》從耳機裡流出來。
“我想帶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著日落，一直到我們都睡著……”
他愣住了。
這歌……上輩子他聽了無數遍。每次加班到深夜，坐末班地鐵回家，就聽這首歌。那時候覺得，歌詞裡的浪漫，離他好遠。
現在，十八歲，站在天台上，聽喜歡的女孩分享的歌。
感覺……有點魔幻。
“好聽嗎？”林晚晴問。
“好聽。”陳曉宇摘下一隻耳機，遞給她，“一起聽？”
林晚晴猶豫了下，接過，戴在左耳。
兩人並肩站著，一人一隻耳機，聽著同一首歌。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曉宇。”林晚晴忽然開口。
“嗯？”
“我爸爸的公司，需要你這樣的人。”
陳曉宇轉頭看她。
“什麼意思？”
“我爸爸是做軟體的。”林晚晴看著遠處，“公司不大，幾十個人，主要接外包專案。最近他們在招人，做遊戲相關的。我覺得……你技術不錯，可以去試試。”
陳曉宇消化了一下這話。
“你讓我……去你爸公司上班？”
“兼職。”林晚晴說，“週末去，或者晚上。按專案給錢，合法合規，比你賣外掛強。”
“你爸能同意？”
“我說了算。”林晚晴語氣平淡，“我在公司有股份。”
陳曉宇眨眨眼。
“富婆啊。”
“……”
“行啊。”陳曉宇說，“什麼時候能去？”
“這週六。”林晚晴說，“上午十點，我帶你過去。地址我寫給你。”
她從書包裡掏出便簽紙和筆，寫了個地址，遞給陳曉宇。
“錦繡大廈，十八樓，天宇科技。”
陳曉宇接過，看了一眼，收好。
“謝了。”
“不用謝我。”林晚晴收起MP3，“我隻是不想看你走歪路。還有……”
“什麼？”
“張浩那邊，我會跟他說。”林晚晴說，“讓他彆找你麻煩。”
“你跟他很熟？”
“不熟。”林晚晴語氣冷下來，“但他爸跟我爸有生意往來。我出麵，他會給麵子。”
陳曉宇笑了。
“你這是……在保護我？”
“我隻是不想惹麻煩。”林晚晴彆過臉，“你要是出事，我……我會很煩。”
“哦。”
陳曉宇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光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他突然覺得，這姑娘……其實挺可愛的。
外表高冷，內心柔軟，還愛管閒事。
“林晚晴。”他叫了一聲。
“嗯？”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林晚晴身體僵了一下。
她猛地轉頭，眼睛瞪大，臉唰地紅了。
“你……你說什麼胡話！”
“開玩笑的。”陳曉宇咧嘴笑，“看你緊張的。”
“我冇緊張！”
“耳朵都紅透了。”
“風吹的！”
“哦——”
林晚晴狠狠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我回家了！”
“等等我啊。”陳曉宇追上去，“一起走唄，順路。”
“不順路！”
“順的，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需要！”
“需要需要，天快黑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兩人前一後爬回樓道。
下樓梯時，林晚晴走得飛快，馬尾辮在背後甩來甩去。
陳曉宇慢悠悠跟在後麵，心情莫名地好。
……
走到一樓大廳。
張浩和他那兩個跟班，正站在門口，像在等人。
看見陳曉宇和林晚晴一起下來，張浩臉色瞬間黑了。
“林晚晴。”他走過來，“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關你什麼事。”林晚晴語氣冷淡。
“我……”張浩噎了一下，轉向陳曉宇，“陳曉宇，我警告你，離林晚晴遠點。還有，你賣外掛的事，我已經……”
“張浩。”林晚晴打斷他，“陳曉宇的事，你彆管。”
“為什麼？”
“不為什麼。”林晚晴看著他，“如果你再找他麻煩，我就告訴你爸，你上週逃課去網咖的事。”
張浩臉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想知道，自然有辦法。”林晚晴說，“所以，管好你自己。”
說完，她拉著陳曉宇的袖子，往外走。
“走了。”
陳曉宇被她拉著，走出教學樓。
身後傳來張浩憤怒的罵聲，但很快就遠了。
走到校門口，林晚晴才鬆開手。
“行了，你自己回家吧。”她說。
“你不坐公交？”
“我家的車來接。”林晚晴指了指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陳曉宇看了一眼。
奧迪A6，2002年的新款，挺氣派。
“行，那我走了。”陳曉宇揮手，“週六見。”
“嗯。”
林晚晴走向轎車。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看見她，下車開門。
林晚晴坐進去，關門前，看了陳曉宇一眼。
眼神複雜。
然後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陳曉宇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裡的便簽紙。
天宇科技。
週六。
他深吸口氣，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
走到半路，路過一家房產中介。
玻璃門上貼著租房資訊。
陳曉宇停下腳步，湊近看。
“解放路單間，月租350，帶簡單傢俱。”
“中山路一室一廳，月租500，可上網。”
“江北新區兩室，月租800，精裝修。”
他看了看價格，心裡盤算。
現在手頭兩千，租個五百左右的房子，押一付三，得兩千。不夠。
得等週六去林晚晴她爸公司，看看能賺多少。
要是能接到專案，賺個幾千，租房的錢就有了。
他正琢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宇哥！”
趙東的胖臉湊過來。
“你看啥呢？租房？你要搬出來？”
“隨便看看。”陳曉宇說，“你怎麼在這兒？”
“我家就在前麵。”趙東指了指，“走，去我家坐坐？我媽今天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的，可香了。”
陳曉宇想了想。
“行。”
趙東家開小超市，就在前麵街角。
不大，三十來平米，貨架上擺滿各種商品。門口有個冰櫃，賣雪糕飲料。
趙東他媽正在櫃檯後麪包餃子，看見陳曉宇，熱情招呼。
“曉宇來啦？坐坐坐！阿姨給你倒水！”
“謝謝阿姨。”
陳曉宇坐下，趙東從冰櫃裡拿出兩瓶可樂，遞給他一瓶。
“宇哥，你真要搬出來？”趙東小聲問。
“嗯，想有個自己的地方。”
“為啥啊？你舅對你不好？”
“好是好，但不方便。”陳曉宇說，“我想乾點事，得有個安靜的地方。”
“乾啥事？還賣秘籍？”
“不止。”陳曉宇喝了口可樂，“反正……能賺錢的事。”
趙東眼睛亮了。
“帶我一個唄？我雖然學習不行，但跑腿辦事，絕對靠譜！”
陳曉宇打量他。
胖子雖然學習差，但人實誠，嘴嚴，關鍵是……聽話。
“行啊。”陳曉宇說，“等我租好房子，有活叫你。”
“妥了！”趙東興奮地搓手，“宇哥，我就知道你夠意思！”
“餃子來嘍！”趙東他媽端著一大盤餃子過來，“趁熱吃！不夠還有！”
“謝謝阿姨。”
陳曉宇夾了個餃子，咬一口。
皮薄餡大，湯汁飽滿。
好吃。
“對了曉宇。”趙東他媽坐下，看著他，“我聽東子說，你在賣什麼提分秘籍？”
“嗯，賺點零花錢。”
“那東西……真有用？”
“看人。”陳曉宇說，“主要是給個方法，具體還得看自己用不用心。”
“那……”趙東他媽猶豫了下，“能不能給東子也來一份？他成績太差了，上次月考倒數第十，我跟他爸愁死了。”
“媽！”趙東臉紅。
“閉嘴！”趙東他媽瞪他，“好好跟曉宇學學！人家也是高三，都知道賺錢了！”
陳曉宇樂了。
“阿姨，我送趙東一份，不要錢。”
“那怎麼行！該多少是多少！”
“真不用。”陳曉宇說，“趙東是我兄弟，幫他應該的。”
趙東他媽感動了。
“曉宇，你真是個好孩子。以後常來家裡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行。”
吃完飯，陳曉宇告辭。
趙東送他出門。
“宇哥，謝了。”趙東撓頭，“我媽就那樣，愛嘮叨。”
“冇事。”陳曉宇拍拍他肩膀，“好好學，至少考個大學，彆讓你媽操心。”
“嗯！”
走到路口，陳曉宇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趙東，你認不認識……能搞到二手電腦的人？”
“電腦？你要買？”
“嗯，想買個二手的，便宜點。”
“我表哥好像認識人。”趙東說，“他在電腦城上班，我幫你問問？”
“行，謝了。”
“客氣啥！”
陳曉宇揮手告彆，往家走。
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便簽紙，又摸了摸MP3。
MP3是林晚晴的，忘了還她。
算了，週六再還。
他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還是那首《暗號》。
“我想帶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著日落，一直到我們都睡著……”
他跟著哼了兩句，腳步輕快。
重生第十天。
賺了兩千塊。
認識了幾個朋友。
還……被校花同桌“罩”了。
好像，還不錯。
……
走到樓下。
他抬頭看了眼三樓。
舅舅家的燈亮著。
他深吸口氣，上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舅舅李建軍坐在桌邊，正在看報紙。
聽見動靜，抬頭。
“回來啦？”
“嗯。”
“吃飯冇？”
“吃了，在同學家吃的餃子。”
“哦。”李建軍放下報紙，看著他，“小宇，你過來坐，舅有話跟你說。”
陳曉宇心裡一緊。
走過去，坐下。
“怎麼了舅？”
李建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推過來。
是陳曉宇藏在床底下鞋盒裡的錢。
七百八十塊。
用橡皮筋捆得好好的。
陳曉宇腦子嗡的一聲。
“舅，我……”
“哪來的？”李建軍問，語氣平靜，但眼神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