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桶金的靈感------------------------------------------,清晨五點半,天還灰著。。她衝進廁所,趴在搪瓷臉盆邊乾嘔,吐出來的全是酸水。林母披著外套跟進來,輕拍她的背,滿臉心疼:“這孕吐也太厲害了,媽去給你買點蘇打餅乾壓壓?”“不用,媽,省點錢。”林晚星漱了口,用涼水拍拍臉。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定。她走回自己小房間,從枕頭底下摸出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開始寫。:. 湯底試驗成功. 車輛初步改造完成. 摸清夜市情況(嚴格控製在5元內):- 雞骨架2副(0.6元)- 豬大骨2斤(1元)- 基礎蔬菜(土豆、白菜、豆腐等,1.5元)- 關鍵調料(郫縣豆瓣醬、辣椒麪、花椒等,1.5元)- 竹簽100根(0.4元)總計:5元整。手頭還有9.99元,加上母親給的20元備用金,啟動資金是夠的。但備用金不能輕易動,那是底線。。林晚星探頭一看,張大爺已經來了,正圍著那輛破三輪車轉悠,手裡拿著捲尺和粉筆在車鬥上畫線。
“張大爺,您這麼早?”她披上外套下樓。
“人老了,覺少。”張大爺抬頭,咧嘴笑,露出缺了顆的門牙,“星星,你這車想法不錯,但得大改。車鬥太淺,我打算給你加高十公分。這邊焊個架子放爐子,這邊做個小檯麵放碗筷。帆布棚子好辦,用鐵管彎個拱形架就行。”
林晚星聽著,心裡感激:“那得多麻煩您……”
“麻煩啥!”張大爺擺擺手,壓低聲音,“你的事,院裡多少知道點。大爺告訴你,離得好!那種拿媳婦嫁妝貼外人的男人,不能要!你有誌氣自己乾,大爺支援!”
正說著,林朝陽蹬蹬蹬從樓上跑下來,校服釦子都冇扣好,滿臉興奮:“姐!大訊息!”
“慢點說。”
“李雪梅!早上被派出所轉走了!戴著手銬押上吉普車的,全廠都看見了!”林朝陽眼睛發亮,“還有,陳建國今天冇上班,他們科室人說,他請假了,臉色難看得要命!”
林晚星手上動作頓了頓,繼續幫張大爺遞工具:“嗯,知道了。”
“姐,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林晚星看他一眼,“朝陽,記住,彆人落難的時候,咱們不看笑話,不落井下石。但也不會同情心氾濫,忘了她做過什麼。明白嗎?”
林朝陽似懂非懂地點頭。
“上學去,彆遲到。”
打發走弟弟,林晚星跟張大爺又說了幾句改造細節,這才拎著布袋子去早市。清晨的菜市場喧鬨鮮活,空氣裡混著泥土、蔬菜和魚腥的味道。她按清單買了最便宜的雞骨架和豬大骨,又挑了土豆、白菜、老豆腐。經過調料攤時,她停下腳步。
“有郫縣豆瓣醬嗎?”
“喲,姑娘識貨啊!”攤主是個胖大嬸,從最底下的箱子裡掏出個陶罐,“就這一罐了,四川來的,三塊五。”
林晚星心裡一緊。三塊五,超預算了。但她知道,冇有這個,湯底就少了靈魂。她一咬牙:“我要了。再要點辣椒麪、花椒、八角、桂皮……”
從菜市場出來,布袋子沉甸甸的,錢也花出去五塊八,超支八毛。但捏著那罐沉甸甸的郫縣豆瓣,她心裡踏實。
回到家屬院,遠遠就看見陳建國靠在自行車旁,腳下扔了好幾個菸頭。看見她,他直起身,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林晚星當冇看見,徑直往裡走。
“晚星!”陳建國追上來,攔住去路,眼睛佈滿血絲,“我們談談。”
“談什麼?”
“鐲子……李雪梅進去了,東西在派出所,暫時拿不回來。”他聲音沙啞,“但我湊了五百塊錢,先給你。剩下的,我按月還,行嗎?”
林晚星停下腳步,看著他手裡厚厚的信封。
“可以。”她聲音平靜,“但現在給錢,寫欠條,按手印。剩下的七百四十七,每月還三十,還完為止。以後每月五號,你把錢送到門衛張大爺那兒,我不見你。我懷孕、生孩子、養孩子,都跟你,跟你們陳家無關。孩子生下來,姓林。”
陳建國臉白了:“孩子是我的種……”
“你是出錢了,還是出力了?”林晚星打斷他,目光冷得像冰,“陳建國,彆逼我。李雪梅為什麼進去,你比我清楚。你說,如果我把照片送到派出所,警察會不會想,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那些布料,你有冇有經手?”
陳建國像被抽了骨頭,踉蹌一步。他死死盯著她,最後頹然低下頭,從懷裡掏出鋼筆和紙,就著自行車座墊,歪歪扭扭寫下欠條,按上手印。
“五百,你數數。”
林晚星接過信封,冇數,直接塞進布袋最底層:“你可以走了。”
“晚星……”陳建國聲音發哽,“我們真的……冇可能了?”
林晚星轉身,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說:“從你把鐲子戴在她手上那天起,就冇有了。”
她拎著菜和肉,頭也不回地上樓。樓梯間很暗,但她走得很穩。到二樓時,她停下,從布袋裡拿出那個信封,抽出五張十元,剩下的四百五,仔細包好,塞進內衣口袋。
這五十,是今天的本錢。那四百五,是孩子的保障。
廚房裡,林母已經燒好了水。林晚星繫上圍裙,開始洗骨頭。雞骨架和豬大骨冷水下鍋,加薑片、料酒,煮出血沫,撈出沖洗乾淨。再換一鍋清水,放入骨頭,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熬。
另一邊,她起鍋燒熱菜籽油——牛油太貴,先用菜籽油代替。油熱後,放入蔥薑蒜爆香,然後挖出兩大勺郫縣豆瓣醬,小火慢炒。紅油滲出,濃烈的醬香、辣香、酵香瞬間爆發,充滿了小小的廚房。
“阿嚏!”林母被嗆得打了個噴嚏,卻忍不住湊過來,“這醬真香!”
“媽,您離遠點,辣眼睛。”林晚星翻炒著,加入搗碎的辣椒麪和花椒,然後是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十幾種香料依次加入,油鍋沸騰,複合的香氣一層層疊加,霸道地鑽進每一個角落。
炒好的底料倒入咕嘟咕嘟的骨頭湯裡。紅油漫開,湯汁漸漸變成誘人的棕紅色。她調成文火,蓋上鍋蓋,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讓味道徹底融合。
趁這工夫,她開始處理食材。土豆削皮切薄片,白菜撕成塊,豆腐切厚片,豆皮打結。一根根竹簽在開水裡燙過,然後穿上食材。動作麻利,一串串整齊碼在盤子裡。
下午三點,湯底熬足了四個鐘頭。林晚星掀開鍋蓋,蒸汽混合著極致的麻辣濃香撲麵而來。湯汁紅亮,表層浮著誘人的油光。她舀起一勺,吹涼,小心嚐了一口。
辣,麻,鮮,香,醇厚飽滿,還有豆瓣醬特有的發酵回味。成了。
她燙了幾串土豆和白菜,撈出來,撒上一點點孜然粉和熟芝麻,遞給母親:“媽,您嚐嚐。”
林母吹了吹,咬下一口土豆。燙得直嗬氣,但眼睛亮了:“好吃!辣得過癮,麻得舒服,後味還香!星星,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自己瞎琢磨的。”林晚星笑笑,自己也嚐了一串。味道對了,和前世她擺了三年攤,除錯過無數次的招牌湯底,一模一樣。
樓下傳來張大爺的喊聲:“星星!車好了,下來看看!”
林晚星跑下樓。眼前的三輪車已經煥然一新:車鬥加高加固,側麵焊了牢固的鐵架用來固定煤爐,另一邊是個小檯麵。車頂上是用鐵管彎成的弧形棚架,雖然還冇蒙帆布,但骨架已經出來了。
“爐子我讓老劉頭打了,明兒就能拿來。帆布你媽說家裡有,洗洗曬曬就能用。”張大爺抹了把汗,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試試,推著輕快不?”
林晚星推著車在院裡走了兩圈。雖然還是吱呀響,但穩當多了,轉向也靈活。
“張大爺,太好了,謝謝您!”
“謝啥!”張大爺點起煙,眯著眼,“星星,打算什麼時候出攤?”
“明天準備,後天,4月10號,正式開張。”
傍晚,林晚星帶著幾串燙好的麻辣串,去了門衛室。張大爺正在聽收音機,裡麵放著單田芳的評書。
“大爺,您嚐嚐。”
“喲,真給我送來了?”張大爺笑嗬嗬接過,咬了一口,咀嚼幾下,眼睛瞪大,“嗬!這味兒地道!星星,你這買賣,準成!”
“借您吉言。”林晚星坐下來,“大爺,跟您商量個事。我以後出攤,想麻煩您幫我收個東西。”
“啥東西?”
“錢。”林晚星壓低聲音,“每個月五號,陳建國會送錢來。我不見他,麻煩您替我收著,我回頭找您拿。每次給您五毛錢辛苦費,行嗎?”
張大爺擺擺手:“費什麼費!順手的事!你放心,大爺肯定給你把好關,一分錢少不了!”
夜幕降臨,林晚星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城市邊緣,中山公園方向,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夜市,是這個年代最鮮活、最草根,也最有機會的地方。
她摸了摸小腹,還平坦,但裡麵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生長。
手裡,是陳建國寫的欠條,和五十塊本錢。
鍋裡,是已經冷透但依然濃香的湯底。
樓下,是那輛脫胎換骨的三輪車。
萬事俱備。
重生第五天,她離了婚,懷了孕,負債正在追回,而屬於自己的事業,即將開張。
路還長,但第一步,她邁得穩穩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