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人更難以忽視的是位於蘇桃右側，那身穿軍裝、冷眼相待的男人。
他鷹隼般的目光斜刺裡掃了沈晚一眼，表情冷漠至極。
顏梟一言不發，卻不容抗拒地佔據了整個大廳的焦點。
沈晚心頭冷笑，她今天結婚還真是諸位主角齊聚。
隻是不見督軍和督軍夫人的身影。
這樣也好，省得她再去解釋那身婚服的事兒。
她未改端莊姿態，但步伐卻不疾不徐地朝大廳走去，目光掃過眾人，不卑不亢地在場中行禮。
“夫人辛苦了，不過出嫁竟無一人送你。”蘇桃挑著眉，甜膩膩的話卻帶著三分冷嘲熱諷，“少帥公務繁忙，倒是稍顯怠慢了些。”
廳中氣氛微妙地凝住，幾道目光不由得落向沈晚。
顏梟則端著手中的茶盞，冷眼而笑。
沈晚稍一抬眸，眸光柔弱中卻藏針鋒，“哪裏怠慢？婚禮隆重，眼下佳人簇擁，我倒覺得他是再合適不過的熱鬧性情。”
這話句句周全，但聽得懂的人都知道話裡捎了刺。
他冷冷地放下茶盞，抬眼掃過廳堂，言辭中竟對沈晚全無耐性，“你今日要入顏家，規矩總得守，拜堂總得拜。”
沈晚被這突兀的冷斥，不急不惱地抬眸。
“少帥說的是，規矩自然是要守的。”她款款走到顏梟麵前，微微覆身，“這拜堂的順序，不知少帥可否指點一二？”
她的目光從顏梟滑到蘇桃身上，帶著一絲挑釁。
蘇桃柳眉倒豎，正欲發作，卻被顏梟抬手製止。
“莫要玩這些小聰明。”顏梟語氣冰冷，帶著一絲警告，“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後夫妻對拜，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沈晚輕笑一聲，“少帥說的是，隻是少帥的高堂……”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那兒的蘇桃，意有所指，“是蘇小姐啊？”
蘇桃塗得鮮紅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破口大罵。
顏梟卻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蘇桃瞬間噤聲，但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微妙的互動，自然逃不過沈晚的眼睛，她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蘇小姐擔不起這聲‘高堂’，”沈晚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隻是不知，顏少帥心中，可有將我沈家放在眼裏？”
顏梟眸色一沉，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大廳裡的賓客們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波及。
“沈家？”顏梟冷笑一聲，“沈家送你出嫁了嗎？”
怪不得交代了沈晟不要張揚，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沈晚臉色不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沈家如何，不勞顏少帥費心，隻是這拜堂，總得有個章程，否則豈不叫人笑話？”
“你想如何？”顏梟語氣不耐，顯然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
“簡單，”沈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是拜堂，自然是要拜長輩的，我父母不在，但是督軍和督軍夫人都還在。”
眾所周知，督軍夫婦一向不喜顏梟在外拈花惹草，更厭惡蘇桃這種出身風塵的女子。
督軍為人古板，最重禮法，而督軍夫人出身名門，更是眼高於頂。
顏梟的婚事，本就是他們為了拉攏沈家而一手促成的，如今顏梟卻公然帶著蘇桃出席婚禮，這無疑是在打督軍的臉。
更何況，今日是沈晚的婚禮，督軍夫婦作為沈晚的長輩，人卻不在金陵城，還沒能出席婚禮，這其中緣由，眾人也隻當是公務繁忙。
沈家的女兒總歸是要比蘇桃那個戲子要上得了檯麵的！
沈晚這番話，看似是在詢問拜堂的章程，實則是暗諷顏梟不尊重長輩，不重視沈家，更是將蘇桃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她真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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