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警告意味更濃，“尤其，不要再去招惹她。”
蘇桃的心狠狠一沉，渾身冰涼。
自己這次是真的惹惱顏梟了。
他從未用這樣冰冷和充滿威脅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她不敢再哭了，也不敢再質問，隻能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從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又軟又乖，帶著一絲討好。
“我知道了，梟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顏梟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回應。
他隻是僵硬地站著，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裏一片混亂。
沈晚在醫院裏安安穩穩地休養了一天。
她很配合醫生，該吃藥吃藥，該打針打針，除了臉色依舊蒼白些，精神倒是恢復得不錯。
李錚一直守在外麵，看著她在護士的攙扶下在走廊裡慢慢走了幾圈，那份平靜和淡然，讓他越發看不懂。
第二天一早，醫生檢查過後，確認燒已經完全退了。
沈晚立刻穿戴整齊，對李錚道，“麻煩你，送我出院吧。”
“啊？這就走？”李錚有些驚訝，“不再多休養一天嗎？少帥他……”
“不用了，醫院裏都是藥水味，聞著不舒服。”沈晚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至於少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就不必拿我的事去煩他了。”
李錚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心裏憋了許久的話。
“嫂子，你……就不生氣嗎？”他撓了撓頭，有些笨拙地組織著語言，“少帥他……把您一個人扔在醫院，跟著蘇小姐走了……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沈晚聞言，竟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帶著一絲疏離的涼意。
“我為什麼要生氣？”她反問道，“少帥去陪他心愛的女人，不是理所應當嗎？我若為此生氣，豈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拎得清，才能活得久，不是嗎？”
李錚徹底啞口無言。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帥夫人，第一次覺得，她那單薄的身體裏，彷彿住著一個蒼老的、看透了世事炎涼的靈魂。
車子平穩地停在顏公館門前。
沈晚下了車，回頭對也要跟著下車的李錚道，“進來喝杯茶再走吧，辛苦你守了我一天。”
李錚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嫂子你客氣了，我得趕緊回去跟少帥復命呢。”
沈晚也不強求，對他微微頷首，“好，那你路上小心。”
看著李錚的車絕塵而去，沈晚才轉身，踏入了顏公館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
她剛走進前廳，老太太身邊的張嬤嬤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身子好些了嗎？老太太惦記了一天了，特意讓廚房給您燉了燕窩粥。”
“勞奶奶掛心了，我無恙。”沈晚的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我先上樓換件衣服，稍後再去給奶奶請安。”
“哎，好，您快去歇著吧。”
沈晚點點頭，目不斜視地穿過大廳，上了樓。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金陵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漸漸沉靜下來。
督軍府的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
顏梟處理完最後一份公文，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兩日發生的事，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裏攪成一團，讓他不得安寧。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李錚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
“少帥，你要的城防巡查記錄。”
顏梟接過，隨意翻了翻，便扔在了桌上，顯然心思不在此處。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走，陪我出去吃點東西。”
李錚愣了一下，“啊？去哪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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