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了對她的禁錮。
沈晚像是得到瞭解脫，立刻連滾帶爬地從他身前逃開，一直縮到最遠的牆角，雙手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壓抑的哭聲從臂彎中溢位。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她終於崩潰出聲，聲音破碎不堪，“就算我們是夫妻……可……可也不能這樣……做那種事，起碼……起碼要有感情的兩個人纔可以……你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人……”
她的話語不成句，卻字字泣血，帶著最純粹的委屈和控訴。
“感情？”
顏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蜷縮在角落裏、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嘴裏咀嚼著這個他許久未曾碰觸過的詞。
他臉上的巴掌印依舊火辣辣地疼，提醒著他方纔的屈辱。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的世界裏，男人和女人之間，要麼是利益交換，要麼是慾望驅使。
婚姻是籌碼，女人是戰利品，床笫之事更是天經地義的佔有。
感情？
那是什麼東西？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槍使？
多麼可笑又天真的想法。
他彎腰，麵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圍在腰間。
動作間，肌肉牽動，臉上的刺痛感更加清晰。
諸事不順。
今天晚上，真是他孃的諸事不順！
被祖母算計，被困在浴房，想嚇唬一個不聽話的女人，結果反被扇了一耳光，現在還要聽她在這裏哭哭啼啼地講什麼狗屁感情！
一股無名火再次湧上心頭，他煩躁地耙了耙頭髮，最終所有的怒氣和憋悶都化作一句冷冰冰的嘲諷。
“不知好歹。”
他看著牆角那個小小的身影，聲音裡滿是厭惡與不耐，“我顏梟肯碰你，是你的福氣。多少女人削尖了腦袋想爬上我的床，你倒好，還跟我談起了感情，沈晚，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又冷又硬，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角落裏的女人依舊埋著頭。
浴房裏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水汽漸漸散去，空氣變得濕冷。
顏梟赤著上身，能感覺到麵板上傳來的涼意，可心裏的那股燥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盯著她，她縮著不動。
一個怒火中燒。
一個沉浸在悲傷裡。
這算什麼事？
顏梟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開始打量這間逼仄的“囚籠”。
他走到唯一的窗戶邊，那是一扇高高的、鑲嵌著鐵藝花紋的小窗，僅僅是為了通風而設。
他伸手推了推，窗戶倒是能開啟一條縫，外麵冰冷的夜風混著雨絲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探頭往外看去，院子裏空無一人，隻有風雨敲打著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正當他準備縮回頭時，遠處的迴廊下，兩道提著馬燈的身影緩緩走過。
是巡邏的衛兵。
“喂！你們兩個，過來！”他壓低聲音，卻足夠清晰地穿透雨幕，“過來把這門給老子開啟！”
那兩名衛兵腳步一頓，循聲望來。
當他們看清窗後那張寫滿不耐的英俊臉龐時，兩人皆是一愣，隨即交換了一個驚恐又瞭然的眼神。
他們非但沒有上前，反而像是見了鬼一般，其中一個手快地捂住了另一個的嘴，兩人弓著腰，提著燈，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幕的盡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
顏梟的臉徹底黑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兵，在聽到自己的命令後，落荒而逃。
這幫混賬東西！
他們臉上那副“我們什麼都沒看見，少帥您和少夫人繼續，千萬別客氣”的表情，簡直比直接抗命還要讓他火大！
這無疑是祖母的手筆。
她不僅鎖了門，還提前給所有下人和衛兵下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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