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和顏紹珩沿著河岸走了一段，最終選定了一座石橋。
這座橋有些年頭了，石欄上佈滿了青苔，橋下河水潺潺，偶爾有幾艘小船慢悠悠地駛過。
他們背對著午後的陽光，坐在橋欄杆上，腳下是晃悠的河水，頭頂是湛藍的天空。
沈晚從紙袋裏拿出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糕點細膩軟糯，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甜。
她不自覺地輕嘆一聲。
“唉……”
這聲嘆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讓身旁的顏紹珩心頭一緊。
他放下手中的包子，轉頭看向她，“莫要擔心了，淮陰這麼大，人口幾十萬，我們還能這麼倒黴的剛好遇到陸雲霆不成？再說，我們現在這副打扮，連親近之人都不一定能認出我們。”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她的憂慮，可他自己也知道，這番話聽起來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沈晚搖了搖頭，她的視線落在遠方，眼波流轉間，透露出幾分疲憊。
“我不是在擔心陸雲霆，他固然是個麻煩，但我最擔憂的，還是我們倆將來該怎麼辦。”
她頓了頓，又咬了一口桂花糕，這次似乎是為了掩飾嘴角的苦澀。
“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顏紹珩心頭一震。
他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說：
“要不然……你跟我去國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麵容上，心跳聲在胸腔裡劇烈鼓動。
天涯海角，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晚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細細地咀嚼著口中的桂花糕，彷彿在品味著它獨特的滋味。
顏紹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多麼希望能從她口中聽到一個肯定的回答，一個能讓他拋下一切，隻為她而去的回答。
然而，沈晚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動作細微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去國外？談何容易。況且，就算去了，我又能做什麼呢？我沒有學識，沒有技能，甚至連語言都不通，隻能依附於你，做你的拖累嗎？”
她的語氣平靜。
顏紹珩的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可他又很快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既然國外不行，那……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那……我送你回金陵？”
他停頓了一下，放下手中已經吃了大半的包子，漆黑的眸子專註地凝視著沈晚，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任何細微的情緒。
如果她不願意回去，那麼……那麼他就有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陪在她身邊了。
沈晚嚼了嚼嘴裏的食物，然後緩緩嚥下。
她的目光從遙遠的河麵收回，落在顏紹珩那張充滿了期盼與緊張的臉上。
她看懂了他眼底深處藏著的那份渴望。
她心裏嘆了口氣，這個顏紹珩，真是個單純又熱情的傻瓜。
“我回去就有地方能收納我了？”沈晚反問。
“不如我們留在淮陰吧？”
顏紹珩的心猛地一跳，眼睛裏一下子亮起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竟然願意留在這裏？
顏紹珩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沈晚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隻是可惜你如果沒按時去學校報道的話，你的導師一定會詢問顏家，這是什麼情況。”
沈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
她上不上學的無所謂，但她不希望顏紹珩被自己拖累。
“到時候，二姨太和督軍知道了，一定會認為你是出現了什麼意外的，顏家必然會派遣人手四處尋找，隻怕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顏紹珩看著她，想說，去不去上學沒有關係。
於他而言他隻想留在她身邊。
可話到了嘴邊，他生生嚥了下去。
晚晚最喜歡他出去留學後，回來見多識廣的樣子。
除此之外，他真的一無是處。
沒有半點是招她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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