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芸看著跪在麵前的二姨太,以及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沈青青,隻覺得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沈家已經徹底敗了,她如今就是一株無根的浮萍,好不容易纔攀上了顧峙山這棵參天大樹。
當初她腆著臉找上門,若不是仗著肚子裏這塊肉,顧峙山根本不會讓她進門。
他們的婚事更是八字沒一撇,全憑他的心情。
她如今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車裏那個男人的垂青。
二姨太這番鬧劇,簡直就是往她臉上潑糞!
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車裏的顧峙山——
他收留的女人,出身於一個怎樣上不得檯麵的破落戶。
她的親戚,又是何等撒潑無賴的市井之徒。
她最怕的,就是顧峙山眼中的冷漠。
他可以無情,但不能厭惡。
一旦厭惡了,就意味著她徹底淪為了一個亟待丟棄的垃圾。
門口傭人投來的目光,彷彿一根根細密的針,刺得她肌膚生疼。
而車裏那片死寂,更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口,一股羞恥的熱浪猛地從胸口竄起,直衝頭頂。
瞬間,她的臉頰燒得滾燙,那熱度彷彿被人當眾狠狠甩了兩個耳光。
她用力握緊了藏在旗袍袖口裏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從手包裡掏出來幾張票子,遞了過去:
“拿著這些錢,找個地方住下,以後,別再來顧公館了,也別再說是我的親戚。聽懂了嗎?”
二姨太接過那幾張鈔票,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怨恨,但更多的卻是求生的慾望。
她抬頭看了一眼沈妙芸,又看了看車內一動不動的顧峙山,最終還是將錢攥在了手心裏。
她帶著一絲乞求:
“妙芸……你真就這麼狠心?好歹,好歹我也是你二孃啊!你姆媽去了,我……我就是你唯一的長輩了!”
“長輩?”
沈妙芸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我姆媽活著的時候,你眼裏除了我阿爸就是跟她爭,不然就是就隻有你的寶貝女兒沈青青,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你的女兒了?現在我姆媽死了,就想起來攀我這門親了?想來吸我的血?別癡心妄想了!”
她不再看二姨太,目光迅速掃向車內。
車裏的顧峙山指尖敲擊了兩下胳膊,“開車。”
司機聞言,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車外跪著的二姨太,又看了一眼站在車邊的沈妙芸,小心翼翼地問道:
“會長……我們不等姨太太上來嗎?”
顧峙山聲音更冷了幾分:
“讓她自己進去。”
司機不再多問,發動了汽車。
顧公館那扇厚重的鐵門向兩側敞開,露出了裏麵幽靜深邃的院落。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
車窗與她擦身而過的一瞬,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恰好對上顧峙山投來的視線。
他隻淡淡地撇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惜。
隨即,他便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車輪捲起塵土,毫不留情地從她腳邊駛過,匯入大門深處的黑暗中。
他仁至義盡了。
沈家那些破事,他一概不想過問,也沒必要過問。
尤其是顏梟那邊,他更不能有任何授人以柄的把柄。
顏梟那個人,睚眥必報,一旦抓到顧家插手沈家事務的證據,必然會借題發揮。
他收留沈妙芸,無非是看在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的份上。
他顧峙山從來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更不會為了一個不愛的女人,讓顧家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顧家大門,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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