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被那句脫口而出的“少帥”弄得麵紅耳赤,她窘迫地將那半個荷包蛋送進嘴裏,一時間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餐廳裡明明人聲鼎沸,她和顏紹珩之間的這一方小小的餐桌,卻安靜得可怕。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機械咀嚼的聲音,和刀叉偶爾碰到瓷盤發出的輕微刮擦聲。
一道視線落在她的頭頂,滾燙,又帶著一絲寥落。
沈晚不用抬頭也知道。
顏紹珩在看她。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帶著實質的重量。
她不敢抬頭迎上那樣的目光,隻能將頭垂得更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試圖將自己藏在這片陰影之後。
這一刻,盤中精緻的食物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
她用叉子小口小口地戳著盤子裏的食物,彷彿那是什麼天大的難題,需要她耗費全部心神去研究,以此來躲避對麵那道讓她坐立難安的視線。
早餐後那點微妙的尷尬,如同稀薄的晨霧,一路跟隨著沈晚和顏紹珩來到了甲板上。
白日裏,太陽高懸,將粼粼波光映照得金燦燦一片,暖洋洋的日光曬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也似乎將那點不快的情緒一併蒸發了。
兩人並肩靠在船舷的欄杆上,望著無垠的碧波,一時都沒有說話。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今天晚上,郵輪上有一場宴會。”顏紹珩率先打破了沉默,“聽說是那群一同出洋的富家小姐少爺們組織的,晚晚有沒有興趣?”
沈晚側過頭,陽光下,顏紹珩的側臉輪廓分明,眼底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她想,或許他是想讓自己散散心,不要再糾結於早上的那個口誤。
她點頭應道:
“好啊,我們在船上無聊也是無聊,去看看熱鬧也好。”
夜幕降臨時,白日裏和煦的海風便帶上了刺骨的涼意,彷彿換了一副麵孔。
沈晚回到自己的船艙,從藤篋中翻找著合適的衣物。
唐婉兒為她準備的行李裡,衣物一應俱全。
她指尖劃過幾件洋裝,最終停留在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錦緞,在艙內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綉著精緻的蘭草暗紋,低調而不失雅緻。
這身打扮,既不會過分張揚,也絕不會在那些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麵前丟了人。
她換上旗袍,身段被勾勒得玲瓏有致。
又從首飾盒裏挑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戴上。
今晚的宴會是假麵舞會,麵具每個船艙都準備了。
她拿起一個銀色的,邊緣點綴著細碎羽毛的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亮沉靜的眼眸和精緻的下頜。
她開啟艙門時,等候在外的顏紹珩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他也換上了一身西裝,戴著一個簡單的黑色麵具,更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他朝她伸出手臂,沈晚自然地挽了上去。
宴會廳設在郵輪的頂層,此刻已是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空氣中流淌,像一條溫柔的絲帶,將所有人都包裹在一種迷離而歡快的氣氛裡。
戴著各式華麗麵具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言笑晏晏,舞池中央,已經有好幾對璧人相擁而舞,裙擺飛揚。
顏紹珩低下頭,湊在沈晚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我記得,你好像不會跳舞吧?要不要我教你?”
沈晚微微一愣,她隻想湊熱鬧,不想跳舞。
剛想開口拒絕,手腕卻被顏紹珩輕輕一帶。
下一秒,她便被他勾著腰,帶入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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