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梟繃緊身子,盯著棺材內部。
她穿著一身素白壽衣,那張總愛惹他生氣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
沈晚雙手交疊在小腹上,掌心還塞著一塊溫潤的翡翠。
周圍堆滿了督軍夫人塞進來的金銀珠寶。
顏梟上前一步,看著棺材裏像睡著了的沈晚,心頭一痛。
眼底的猩紅如同蛛網般瞬間炸裂開來。
“老子回來了,你給我裝死?!”
他手掌蠻橫地探入棺材,一把攥住了沈晚纖細的手腕。
她胳膊僵硬得像是一截毫無生氣的枯木。
顏梟的心臟猛地一抽,手臂上青筋暴起,長臂一撈,不顧所有人的阻攔,直接將沈晚從那堆陪葬品裡強行拽了出來!
“少帥!”
大廳裡的丫鬟和衛兵嚇得臉色煞白,驚撥出聲。
李錚上前半步,“梟哥!您別衝動,嫂子她已經……”
“滾蛋!”
顏梟一聲暴喝,“一群廢物,就是這樣照顧夫人的?!她要是活不成,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備車!去醫院!立刻,馬上!”
顏梟鐵青著臉,朝著大門外衝去。
眼看就要衝出主屋的大門,一道清麗的聲音忽然響起。
“少帥,您這是要做什麼?”
唐婉兒帶著唐家的人恰好從門外進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傷,那雙眼眸一眼便落在顏梟懷中的沈晚身上。
唐婉兒身後的隨從皆是麵帶震驚,有人甚至捂住了嘴,被眼前這番景象嚇得不輕。
“閃開。”
顏梟根本不理會她,抱著沈晚的臂彎緊了緊。
唐婉兒卻不動如山,她向前跨出一步,攔在了顏梟的麵前,“少帥!人死不能復生,這於規矩不合!晚晚已經……已經入棺,如今您再這般折騰,豈不是讓她在九泉之下也無法安寧?”
顏梟繞過唐婉兒繼續往前沖,卻見唐婉兒帶來的幾個隨從也迅速上前,擋在了大門中央。
他們雖然害怕顏梟,但似乎得了唐婉兒的命令,一個個硬著頭皮,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唐婉兒心頭一陣慌亂。
這棺材早上明明已經釘死了,顏梟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若是讓他發現什麼端倪,晚晚和她就都完蛋了。
唐婉兒聲音都在打顫:
“少帥……晚晚她……她是被沈家害的,軍醫院的孫醫生已經儘力搶救了,這棺材一旦封上就不能開,您也不想她下輩子不得超生吧……”
顏梟眼底戾氣橫生,他知道懷裏的人兒已經沒了生氣。
他也一直都知道沈家的人對她不好。
可……
唐婉兒見他神色有所鬆動,再次勸解,“少帥,今日送晚晚下葬,是督軍夫人特地請人算過的日子,您……將她放回去?”
顏梟垂眸,看了看懷裏的沈晚。
他甚至來不及跟她好好道別……
唐婉兒說:
“晚晚她嫁給您,難道到死也不能讓自己安穩嗎?晚晚的死是沈家所為,她被從沈家帶出來的時候,也已經送到軍醫院去搶救了,負責搶救她的人就是軍醫院的孫醫生,您若是有疑問,直接去問孫醫生不是更好嗎。少帥,您還是快點將她給放回去吧,您就不希望她下輩子可以再投一個好胎嗎?我們讓他早點入土為安吧,好嗎?”
唐婉兒真的怕顏梟下一步會做什麼更加出格的事情。
棺材都已經封上了,結果顏梟竟然還能將棺材給開啟。
離譜至極!
唐婉兒的目光落在沈晚的臉上,若是顏梟再繼續耽擱下去,沈晚可就得真的死在他手裏麵了。
顏紹珩和顏菲菲這個時候也站出來幫著唐婉兒說話。
顏紹珩語氣沉重:
“她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是放手讓她去吧。”
顏菲菲附和道:
“是啊,大哥,我雖然有些怪你為什麼一直到現在纔回來,你若是早點回來的話,嫂嫂她或許也不用死了。可現在人已經沒了,我們繼續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的,你說是嗎?”
顏菲菲說話的時候皺著眉頭,看著站在前麵的顏梟,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她覺得自己都要比大哥明是非。
顏梟大手摩挲著沈晚的肌膚,指尖感受到她麵板上殘留的一絲彈性。
明明還是有彈性的,明明還有一些餘溫,可為什麼她就是死了呢?
怎麼就沒能等自己回來呢?
李錚快步上前,也不禁對沈晚感到惋惜。
拍了拍顏梟的肩膀:
“外麵這麼多人呢,還是將嫂子給放回去吧,讓他們給封棺。”
李錚雖然覺得惋惜,可也明白現在要穩住大局。
今日這樣的情形,顏梟心中就算再有不滿,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在沈晚的葬禮上鬧出笑話來。
顏梟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緩緩地將沈晚放回棺材裏,替她捋了捋被自己給弄亂了的頭髮。
他眼中滿是憐惜與不捨,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溫柔。
顏梟轉過身,對屋子裏的眾人說:
“你們都先出去,給我十分鐘。”
唐婉兒有些擔心地瞥了一眼手腕上戴著的腕錶,十分鐘的話應該影響不大。
唐婉兒自作主張地替他們說道:
“行,那我們就先出去。少帥,您莫要耽擱了時間。”
眾人離開正廳後。
顏梟在沈晚的棺材旁邊靠了下來。
他的心裏隱隱作痛,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切割。
他俯下身來,身子趴在棺材上,從外麵探進來,輕輕吻住了沈晚的唇。
那唇瓣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
可能有緣無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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