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紹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我大哥娶你進門時，場麵理應比這還壯觀。”
沈晚愣了愣。
顏紹珩的意思她明白。
顏家不差錢，更不差地位，她嫁進來的時候，顏老太太尚在人世，凡事都有老人家坐鎮，本不需要顧忌什麼。
可實際上，她嫁進來的那天，督軍和督軍夫人恰好都不在金陵。
顏梟看她不順眼，便趁機故意欺負她，她那場婚禮，比尋常富商嫁女還要寒酸。
往事不堪回首，沈晚岔開了話題，“顧會長清早去見過督軍了？”
“嗯，”顏紹珩應了一聲，“若是沒談攏，顧家不會這麼快派人送東西來。”
兩人並肩進了門。
顏菲菲便像隻蝴蝶一般，從樓梯上飛奔了下來。
“嫂嫂！二哥！”她跑到兩人麵前，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你們方纔瞧見了嗎，顧峙山給的那些聘禮全是些頂尖的寶貝！”
看著她這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沈晚是真心替她高興。
但顏菲菲恐怕還不知道婚禮不能大辦的事。
沈晚將督軍的話，委婉地轉告給了顏菲菲。
果不其然，顏菲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奶奶如今都已經走了，我嫁人，她老人家在天有靈也一定是替我高興的，憑什麼不讓我大辦！”
顏菲菲說，“我好不容易爭來了正妻的位置，就是為了能風風光光地出嫁，好讓整個金陵城的人都看看我壓了沈妙芸一頭！現在不讓我大辦，不準擺酒席，連婚紗都不讓我穿鮮艷的，那這正妻的名分還有什麼意思？別人豈不是要笑話我是偷偷摸摸嫁過去的！”
沈晚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阿昭送來的茶：
“菲菲，你這腦子怎麼就是轉不過彎來？祖母新喪，你若是大肆操辦，明日金陵城的報紙就會大罵你不孝，督軍府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顧峙山給你的這些真金白銀的聘禮，纔是實打實的底氣。你不辦酒席，是不違背孝道，是識大體，而沈妙芸那個挺著大肚子的，連個正經的迎親儀式都不會有，隻能從顧家的後門被一頂小轎抬進去。你覺得，到底是誰更可笑？”
顏菲菲視線掠過院子裏那些沉甸甸的金銀財寶，心裏那桿秤終於平了過來。
確實。
沈妙芸隻能在那起子見不得光的閑言碎語裏消磨，哪像她這般，是帶著顧家半數的家底頂著“識大體”的名聲進門的。
可她到底是在蜜罐裡長大的驕縱性子。
想到不能穿漂亮的大紅嫁衣，還是有些不甘心地絞著手指，猶猶豫豫地開口道：
“這……嫂嫂，話雖是這麼說，可女孩子一輩子就這一回，若真就這麼冷冷清清地進了門，我這心裏總覺得像缺了塊肉似的……”
顏菲菲話音未落，門口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靴子聲。
一名穿著製服的衛兵快步走上台階，在大廳門前站定，低頭稟報道：
“少夫人，不出您所料，沈家二小姐果然帶了人，正往咱們公館門口來了。”
沈晚聞言，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那盞剛抿了一口的清茶。
她站起身來，拉住還在糾結的顏菲菲，“這不是有人趕著來給你送那‘名分’的優越感了嗎？走，出去瞧瞧這位沈二小姐又演哪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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