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明白督軍夫人的意思,也知道督軍夫人方纔的那番話,歸根結底便是在寬慰自己。
她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跟督軍夫人道了別,轉身退出了會客廳。
從督軍府那兩扇巍峨的大門出來之後,沈晚的心頭便像是壓了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的,一直心事重重。
回去的路上,黑色的福特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金陵城喧囂的街道上。
車窗外,穿著長衫的走街串巷的小販和穿著時髦洋裝的摩登女郎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可沈晚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她靜靜地坐在汽車後座上,手裏捏著阿奴方纔在顏公館那會兒塞給自己的半塊羊脂白玉牌。
她低下頭,纖細白皙的指腹一點一點摩挲著玉牌光潔的表麵,感受著那上麵細微的紋理和那個雕刻得極深的“晚”字。
這玉牌的觸感溫潤。
她那會兒還沒走的時候,阿奴強將這塊玉牌塞進她手裏。
沈晚原本是心存疑慮,準備先將這貴重物件還回去的。
可阿奴卻拚命地搖著頭,雙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擺了擺,死活都不肯接過去。
阿奴喉嚨裡發出焦急的“啊啊”聲,雙手合十,用最卑微的姿態對著沈晚比劃著,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是屬於沈晚的東西,她一定要沈晚親自拿著。
沈晚收回思緒,一直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眸光幽深難辨。
前麵駕駛座上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少夫人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少夫人,我們現在是直接回小洋房那邊去嗎?”
沈晚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將那半塊玉牌小心地收進了隨身的手提袋裏。
“嗯,先回去吧。”
福特轎車在一處幽靜的林蔭道前拐了個彎,駛入了那棟隱秘的小洋房。
沈晚下了車,推開門走進空蕩蕩的客廳。
劉媽迎上來接過她的外套,問她要不要吃點心。
沈晚擺了擺手,便獨自上了樓。
坐在臥室的梳妝枱前,沈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她不免也開始擔心起顏梟的安危來。
督軍夫人說顏梟被陸雲霆和謝長遠聯手送上了軍事法庭,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顏梟雖然平日裏囂張跋扈,可若是真的落入死敵手中,定然要吃盡苦頭。
沈晚深吸了一口氣。
顏梟那邊有督軍在四處斡旋,她一個後宅婦人,此刻即便再著急也插不上手。
她現在最主要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回一趟沈家,將另外那半塊刻著“沈”字的玉牌給拿回來。
-
時間流轉,到了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顏公館那宏偉的西洋建築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顏菲菲在外麵逛了一整天的街,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踩著精緻的高跟鞋,像隻歡快的百靈鳥一樣從大門外飛奔進來。
她剛踏進一樓富麗堂皇的大廳,見到家裏的沙發上,除了二哥顏紹珩之外,竟然還坐著一個十分眼生的少女。
兩人正喝著茶聊天。
顏菲菲腳下的步子猛地頓住。
“家裏來客人了?”顏菲菲挑了挑精緻的細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打量著坐在那裏的謝九小姐,轉頭看向顏紹珩,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二哥,你平日裏不是最煩跟那些名媛千金打交道了嗎?你竟然還有女性朋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