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小姐見沈晚麵色沉重，開口補充道，“阿奴以前好像也是金陵的人。聽買她的人說，她後麵是逃難到了我們那邊，然後不幸被人牙子給抓了。我們家去黑市買傭人的時候，剛好就將阿奴給買回來了。”
一直沉默著坐在旁邊的顏紹珩突然開口，“我記得，金陵從前並沒有發生過什麼戰亂，更沒有飢荒。何來逃難一說？”
沈晚說，“我看到這塊玉牌之後，其實心裏已經十有**猜到了一些事情。但現在，我還是想從阿奴這兒確切地知道，從前沈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沈晚的目光轉向謝九小姐，帶著幾分探究：
“你是軍政府謝參謀長家的小姐，身份尊貴，身邊為什麼會留著她這麼一個啞巴在身邊伺候？這樣不是會很不方便嗎？”
謝九小姐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我在謝家，不如其他的哥哥姐姐受寵。阿奴當初被賣回來的時候，因為是個啞巴奴隸，其他房裏的人都看不上她，覺得晦氣。管家見沒人要，就隨手塞給了我。”
沈晚心中瞭然，阿奴或許從前真的是在自己姆媽身邊服侍過的丫鬟。
屋子裏陷入了沉默……
她靜靜地思考了片刻，抬眸看向謝九小姐，語氣商量道：
“既然她是你們謝家買來的，現在能將她再轉賣給我嗎？價格方麵，你隻管儘管開口。”
她得將阿奴給留下來。
謝九小姐愣了一下，沒料到沈晚會提出這個要求。
她連連擺手：
“阿奴跟了我這麼多年，雖說是個下人，但也算相依為命了。你把她單獨要過去，一定是不行的。”
沈晚的目光沉了沉。
果然不行。
在這亂世中，主僕之間相依為命的情誼，有時候比血緣還要牢固。
強行拆散她們，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謝九小姐話鋒一轉：
“她這些年跟著我，雖然沒享什麼福，但也沒有跟著我吃大苦。但你若是真的想要她……倒也不是不行。”
沈晚微微一怔：“？”
謝九小姐湊上前，一臉真誠的看著沈晚：
“我想留在顏家。我不想回去嫁給那個老頭！七天後我就得被他們給強行抓回去了。你是顏家的少夫人，你在這公館裏說話一定管用。方纔你教訓那個口出狂言的丫鬟時，那威風我可都看見了！我自己一個人帶著阿奴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求你們顏家的庇護。”
沈晚眉頭微皺，“你要以什麼身份留下來？你阿爸為了利益，當初能將女兒送給陸雲霆，大少帥同你阿爸的關係如今勢同水火。顏家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留住你。”
謝九小姐急切地說，“我可以留下來當丫鬟呀！給我一口飯吃，讓我有個地方住就行！你們隻要雇傭了我，我就是顏家的人了，他們就沒有理由能把我給抓回去了。”
沈晚覺得她天真得有些可笑，“如果他們要強行將你帶回去呢？顏家沒有任何必要，為了你這麼一個逃婚的謝家小姐，去跟謝參謀長正麵起衝突。”
謝九小姐被沈晚這番直白犀利的話給噎住了。
她低下頭，眼眶泛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我……”
謝九小姐囁嚅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顏紹珩坐在一旁，看著謝九小姐這副可憐的模樣，到底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有些心軟了。
他開口替她求情：
“她的事，方纔在你沒回來之前，她已經跟我大致說過了。如果隻是讓她以客人的身份，在家裏暫留七天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沈晚卻沒有那麼樂觀，她盯著顏紹珩反問，“那七天之後呢？你要她去哪兒？謝家的人七天後一定會準時上門要人。”
謝九小姐聽了，更加窘迫。
她摸了摸自己空癟的口袋，心裏充滿了絕望。
從家裏逃出來時帶的那點錢，這些天在金陵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今後若是真的被趕走離開金陵，她恐怕隻能帶著阿奴去街頭要飯了。
顏紹珩被沈晚犀利的言辭給噎得默默閉上了嘴。
他雖然心軟，但也知道沈晚考慮的纔是大局。
顏梟如今在軍中的處境微妙，確實不宜再多樹敵。
沈晚看謝九小姐這樣左右為難，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顏家確實護不住你，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事，去給大少帥找那麼大的麻煩，還請你理解。但是……你家裏的人想把你抓回去嫁給老頭，你為什麼不在這七天內，自己找個男人把自己給嫁了呢？”
謝九小姐猛地抬起頭。
對啊！
沈晚繼續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但你若是嫁了人，有了明媒正娶的丈夫，你阿爸還能叫那個老頭子來強搶有夫之婦去給他當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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