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沈晚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是有些太衝動了,她不應該隻是在眾人麵前將沈妙芸給推下水的。
既然都已經撕破臉動了手,就應該做得乾淨利落,直接在水下掐死她。
現在還留著這麼個活口到處告狀,實在是麻煩得很。
沈晚的房間位置很好,透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莊園前院的景象。
她赤著腳走到窗邊,輕輕撩開厚重的絲絨窗簾,往院子裏麵看了一眼。
顏梟果然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在石板上重新跪著了。
這湖邊的夜裏,寒氣逼人,跪這一晚上,顏梟的膝蓋又哪裏能好受呢?
更何況,他背上還被打出了那麼多道傷痕。
沈晚是個有良心的人。
好端端的,顏梟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
後半夜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緊接著,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冰冷的雨絲隨風飄落,整個莊園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雨水敲打樹葉的沙沙聲。
沈晚一直到現在也沒敢睡去。
她站在窗後,看著院子裏在雨中猶如一尊雕塑般的顏梟,不免又揪心了起來。
她讓阿昭悄悄上樓去打探了一下督軍的房間有沒有什麼動靜,看看能不能趁著下雨去求求情。
阿昭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無奈地告訴她,“督軍這個點早就已經寬衣歇息了,門外的副官根本不讓人打擾。”
顏梟還帶著一身的傷跪在雨地裡,督軍竟然能安心地歇息了!
沈晚握緊了窗簾的邊緣,督軍當真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狠心至極!
“夫人,您不用太過擔心了。”阿昭看著沈晚滿臉愁容,小聲勸道,“等三小姐過來後就沒事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不然明天該怎麼精精神神地去跟督軍解釋呢?”
就在這時,院子裏的顏梟似乎是察覺到了樓上的目光。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隔著密集的雨簾和昏暗的光線,準確無誤地朝著沈晚的房間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冰冷的雨夜中,隔空四目相對。
沈晚看著他那被雨水沖刷得略顯蒼白的臉,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纔能夠幫得到顏梟。
院子裏,雨水淅淅瀝瀝地沖刷著顏梟的身體。
那冰冷的雨水滲進背上皮開肉綻的傷口時,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蟄痛。
原本凝固的鮮血,被無情的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順著脊背流淌了一地,傷口慘白外翻,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今天晚上負責看守他的那兩個衛兵,倒也不是個傻的。
他們知道大少帥在軍中的威望,也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絕。
其中一個衛兵偷偷跑去長廊下找了一把寬大的黑傘來,撐著傘,小心翼翼地站在顏梟身邊,替他遮擋住了一部分直直砸下來的風雨。
湖邊的空氣到了後半夜,更是陰冷得很。
一陣夾雜著水汽的小風吹來,刺激得顏梟身上那些傷口越發地疼痛難忍,又痛又癢,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縫裏啃咬。
“少帥,您再忍忍。”
撐傘的衛兵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都是站在您這邊的,心裏都明鏡兒似的。隻是督軍的命令實在是難以抵抗,我們做下屬的,不得已才隻能這樣,委屈您了。”
顏梟說,“不用同我解釋,我不會怪你們。”
突然,莊園內的房間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顏梟藉著微弱的天光,再次抬眼朝著二樓看去,卻發現沈晚房間的燈光也已經熄滅了。
那一瞬間,他心頭莫名地湧起了一絲失落。
人就是這樣矛盾的怪物。
他既希望沈晚能夠聽話地去睡覺,不想讓她陪著自己熬夜受苦。
可真看到她熄了燈,心裏又覺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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