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聽聞督軍在為難顏梟，心裏莫名抽緊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沈妙芸告訴我，她當時雖然年齡很小，可是她卻有印象。是林氏，也就是如今的沈夫人，親手拿著一碗加了料的湯藥，送到了我姆媽的床前。”
沈晚回憶著沈妙芸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拳頭在被子裏捏緊。
後來在船上，沈妙芸雖然為了求生說是自己胡編亂造的，可沈晚覺得，這其中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不是事實就是那樣，如果不是林氏私下裏曾洋洋得意地向女兒炫耀過，沈妙芸這句狠毒的話又是從何而來呢？
再聯想到之前，沈晚那同父異母的三妹沈青青，也曾在氣急敗壞時脫口而出過類似的話。
沈晚覺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懷疑林氏就是殺人兇手，可悲的是，她現在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物證。
督軍夫人聽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當年同你姆媽的關係也一直都很好，也是拿你當自己的半個親孩子看的。”督軍夫人輕輕拍著沈晚的手背，語氣柔和“可你並不能將所有的責任和仇恨都一個人攬到自己的肩頭上。晚晚，沒關係的。你的話我大概已經知道了，督軍那邊，我來說。”
沈晚感激地點了點頭。
督軍夫人安慰了沈晚幾句後，便起身出去了。
門剛一關上，顏梟便跟著從門外進來了。
他似乎一直守在門外。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沈晚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剛才他脫了軍裝外套給沈晚披著，此刻身上隻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隱約露出精壯的胸膛，袖子挽在小臂處，透著一股子野性的狂放。
沈晚身上就隻穿了一件肚兜。
即便有被子蓋著，當顏梟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氣息靠近時，她還是下意識地拽著被子，將自己捂得嚴絲合縫，隻露出一張蒼白且戒備的小臉。
沈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輕聲說道：
“實在是抱歉得很，少帥，我又給您添麻煩了。聽姆媽說，督軍正在樓下為您動怒。”
顏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今日時間太晚了，而且這邊也沒有準備你換洗的衣服。今日姑且先在這兒暫住著，等明日一大早，我讓李錚回公館將你的衣服送來。”
“嗯。”沈晚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屋子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隻有火盆裡木炭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這沉默讓沈晚的思緒漸漸飄遠，自己反正也已經學會開槍了，乾脆直接去殺了林氏。
突然，顏梟站起身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將沈晚遊走的神魂猛地拉了回來。
她抬起頭，發現顏梟直接走到床邊，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從窗外透進來的光。
沈晚的被子雖然捂得很嚴實，並不能看到其他不該看的風光。
可是從顏梟那個居高臨下的角度，透過被子的縫隙，他清晰地看到了沈晚那一片泛著藕粉色的鎖骨，以及那根係在修長脖頸上的紅繩。
那是肚兜的係帶，紅得刺目，白得耀眼。
顏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瞬間沉了沉，眼底深處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闇火。
他目光緩緩上移，艱難地從那片雪白上挪開，最終定格在沈晚那雙眼睛上。
“沈晚，我需要一個知情權。”
沈晚微微一怔。
“其他的，不管你做什麼，殺人還是放火，我都可以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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