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她淡淡地回道,“二孃說的是。阿爸坐擁金陵,富有四海,什麼奇珍異寶都不缺。那些個玉石古董,我就算拿來了,阿爸庫房裏怕是也堆不下了,也沒什麼稀罕的。我想著,阿爸缺的不是寶物,是一份家裏人的關懷。”
二姨太冷哼一聲:“那可不一定見得。嘴上說得好聽,還不是捨不得花錢?”
“行了!”
督軍重重地放下茶杯,打斷了二姨太的挑刺。
“晚晚有心了!”
督軍看著沈晚,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我喉嚨不舒服的事兒,你竟然還掛念著。你跟顏梟搬出去住之後,我還以為你跟他對家裏的事情就不關心了呢。這衣服做得也細緻,比外麵買的穿著舒坦。”
沈晚說,“沒有的阿爸,我跟少帥雖然住在外麵,但一直都很關心家裏的事情。您跟姆媽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少帥心裏都記著呢。這份禮物,也是少帥特意叮囑我用心準備的。”
她適時地把功勞分給了顏梟一半。
顏梟其實一開始看到沈晚拿出一盒糖當壽禮的時候,心裏也是有些沒底的,畢竟自家好麵子。
當時沈晚拿著這份禮物去找他過目。
他嫌寒酸。
沈晚卻說:
“少帥,督軍什麼寶貝沒見過?送禮要送到心坎上。我是晚輩,送的是孝心,不是財力。若是送得太貴重,反而顯得生分。”
顏梟當時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擺擺手,“隨你吧,要是督軍罵人,老子替你頂著。”
如今看來,這女人果然把督軍的脈搏摸得透透的。
督軍將沈晚遞過來的木盒蓋好,特意放在了手邊最顯眼的位置,甚至比那個紅珊瑚還要靠前。
沈晟和沈妙芸站在一旁,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本想看沈晚笑話,結果反倒成了襯托沈晚孝順的背景板。
眾人正準備落座,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抱歉,阿爸,我來遲了。”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顏紹衡穿著一身跟顏梟製式相同的軍裝,緩步走進來。
雖然穿著同樣的軍裝,但這兄弟倆的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顏梟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領口微微敞開,坐姿大馬金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匪氣和霸道。
而顏紹珩,雖然也身姿挺拔,但釦子扣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麵容白皙斯文,書卷氣極濃,看著不像是個當兵的,倒像個儒雅的學者。
督軍見到這個小兒子,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坐吧。”
顏紹珩走到桌前,規規矩矩地給督軍和督軍夫人行了禮,然後才轉身看向顏梟和沈晚。
他的目光在沈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晚今日這身淡青色的旗袍,襯得她嫻靜美好,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
顏紹珩的眼神微微一黯,薄唇輕抿,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卻最終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大哥,大嫂。”
顏梟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手裏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裏。
顏紹珩將手裏捧著的一個錦盒遞到了督軍麵前。
“阿爸,這是我給您準備的壽禮。”顏紹珩溫聲說道。
一見親兒子來了,二姨太立馬挺直了腰桿。
她瞥了一眼沈晚那個寒酸的木盒子,得意地笑道,“督軍,您若是好奇,乾脆就在眾人跟前開啟看看?阿珩準備的東西,一定能夠讓您滿意的,肯定比某些人隨手做的東西強百倍。”
二姨太這話裡話外,又把沈晚拉出來踩了一腳。
她自信得很。
顏紹珩是留洋回來的,眼界高,品味好,這次準備的禮物一定是既洋氣又貴重,絕對能把沈晚那個土包子給比下去,給自己在督軍麵前爭一口氣。
督軍心情不錯,也有些好奇:
“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督軍解開了錦盒上的綢帶,緩緩將蓋子掀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錦盒上。
二姨太更是伸長了脖子,臉上的笑容已經綻放到了極致,準備迎接眾人的誇讚。
然而。
大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見那精緻昂貴的錦盒裏,靜靜地躺著幾個西藥瓶子,瓶身上貼著洋文標籤。
那標籤上畫著的圖案,分明也是喉糖。
雖然是包裝精美的西洋進口貨,但本質上,依然是治療嗓子的藥糖。
二姨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
二姨太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盒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阿珩,你……你送的也是……喉糖?”
顏紹珩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為什麼是也?
“阿爸前些日子咳嗽,我託人從德國帶回了這款特效潤喉糖,聽說效果極好……”
他是真的孝順,也是真的用了心。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晚竟然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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