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沒聽出他話語中的幾分悵然，“世事難料，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顏紹珩忽然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調侃，“我那個大哥，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乖戾，在軍中便是唯我獨尊的性子。你嫁給他，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沈晚腳步微微一頓。
顏梟的脾氣確實不好，霸道、冷血、喜怒無常，這在金陵城不是秘密。
沈晚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弧度，“阿珩說笑了，大少帥雖然對外嚴厲，但待我是極好的。他麵冷心熱，對我也很是體貼照顧。”
這句話說得違心。
她是顏梟的夫人，總不能在外麵下他的麵子。
不過若不是有顏梟，她的日子可能過得會比現在還要苦。
聽到沈晚說“顏梟很好”，顏紹珩原本溫潤的眸色瞬間變了變。
他看著沈晚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看著她維護顏梟的模樣，放在背後的手掌猛地收緊。
他回來晚了。
沈晚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人氣息的變化，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好撞進顏紹珩那雙還沒來得及收斂情緒的眸子裏。
“阿珩？”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顏紹珩瞬間回神，將所有的情緒盡數斂去。
“既然大哥對你好，那我也就放心了。”顏紹珩看著遠處的月亮，聲音有些飄忽。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沈晚主動岔開了話題，看向顏紹珩問道，“不說這些了。你在國外待了那麼久，一定見識過很多新奇的事物吧？能不能跟我講講，你在國外的時候的事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她不僅是為了轉移話題，更是發自內心地想要聽一聽外麵的世界。
“你想聽什麼？”
顏紹珩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心頭微微一動。
“什麼都好。”
沈晚望著那輪自由的月亮，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聽說那邊的女子可以隨意上街，可以自由戀愛，甚至可以去大學讀書、工作……我想知道，那樣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唐家的後花園種滿了從西洋移植來的薔薇，夜風吹過，花香濃鬱。
兩人並肩走在石子路上，彷彿回到了年少時。
“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提過的法蘭西嗎？”
顏紹珩停下腳步。
“那裏的塞納河畔，沒有槍炮聲，隻有畫家的調色盤和詩人的風琴。女人們可以穿著長裙在街頭自由地跳舞，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沈晚聽得有些出神：
“那是怎麼樣的日子？”
“是自由的日子。”顏紹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晚，“我在那邊留學的時候，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帶你去看看就好了。我們可以去羅浮宮看畫，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
沈晚的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可惜……”顏紹珩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怨懟，“大哥他不讓你待在家裏，把我當賊一樣防著。若不是他從中作梗，我又怎麼會連跟你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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