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枯葉，在顏公館大門前打著旋兒。
李崢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想要上前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可看到顏梟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腳底板就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一邊是殺伐果斷的大少帥，一邊是重傷未愈的二少帥。
神仙打架，誰上去誰就是炮灰。
“大哥……”
顏紹珩的聲音帶著幾分淒切，“我隻是想同她說幾句話。”
顏梟的下顎線緊繃成一條淩厲的弧度，眼底的戾氣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他在忍，忍著不去一腳踹翻這個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的弟弟。
沈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放手。”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是一記重鎚砸在兩人的心頭。
顏紹珩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而顏梟則是眉梢微挑。
她在叫誰放手？
還沒等顏紹珩反應過來，顏梟已經動了。
根本不給顏紹珩猶豫的機會，扣住沈晚的手腕，用力一扯。
沈晚猝不及防，整個人像是斷線的風箏，重重地撞進了顏梟的懷抱裡。
鼻尖瞬間充滿了煙草味和凜冽的硝煙氣息。
顏紹珩的手抓了個空，慣性讓他踉蹌著往前栽了一步，若不是阿昭眼疾手快扶住，恐怕就要當場跪倒在地。
“顏紹珩！”顏梟箍住沈晚的腰，“跟自己的嫂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要是腦子傷了，我就送你去德國治，要是手管不住，我不介意幫你剁了！”
顏紹珩嘴唇翕動著想解釋什麼，卻被顏梟那充滿殺意的眼神逼得吞了回去。
顏梟拉開車門，動作粗魯地將沈晚塞了進去。
“進去！”
他長腿一邁，也鑽進了後座，“砰”的一聲，車門被重重甩上，那巨響隔絕了車外顏紹珩失魂落魄的目光。
“開車！”
顏梟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李崢如蒙大赦，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的福特汽車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土和滿院子不知所措的傭人。
車廂內，死寂蔓延。
沈晚縮在角落裏，車窗外明明滅滅的街燈映在她臉上。
顏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腦子裏全是剛才顏紹珩抓著沈晚衣袖的畫麵。
那是他的弟弟，可那也是他的女人！
車廂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狹小的空間裏，兩人並排而坐，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顏梟手搭在膝蓋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那節奏雜亂無章，正如他煩躁不堪的心緒。
沈晚縮在角落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能感受到身邊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小心翼翼地用餘光觀察著顏梟的臉色，那個男人雖然閉著眼，但周身繚繞的低氣壓卻絲毫未減。
一路無話。
這種沉默比爭吵更讓人心慌。
“滋——”
急剎車的聲音劃破夜空，車子穩穩地停在小洋房的鐵門前。
車剛停穩，顏梟推開車門，大步繞到沈晚這一側，一把拉開車門。
沈晚剛想自己推門，車門就被顏梟從外麵粗暴地拉開。
他不由分說，大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將人從車裏“拎”了出來。
“少帥，您慢點……”
沈晚的驚呼被夜風吹散。
顏梟根本不聽，半拖半拽地帶著她穿過玄關。
劉媽本一臉喜色地想出來迎一下，可見到少帥那副活脫脫要吃人的模樣，愣是沒敢吭聲，低著頭縮回了廚房。
“嘭！”
客廳大門關上。
顏梟將沈晚甩在沙發上。
沈晚身子陷進柔軟的皮質裡，還沒來得及坐穩，高大的陰影便壓了下來。
“後麵若是沒什麼特別的事，我不會帶你回顏公館。乖乖在這兒獃著！”顏梟單手撐在她的耳側，另一隻手死死掐住她的下頜，逼迫她抬起頭看自己。
“我有聽您的話，沒有主動去找二少帥。”
沈晚目光倔強。
“你是沒主動，但他主動來找了你！”
顏梟眼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沈晚解釋道，“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叫他來找我的。我沒料到他會拖著那種身子下樓。”
她不想讓顏梟發火，隻能先服個軟。
方纔在顏公館的院子裏，顏梟那副樣子是真真會殺了顏紹珩的。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跟顏紹珩的這段友情而給顏紹珩平添麻煩。
顏梟這樣的脾氣，她哪怕解釋說自己跟顏紹珩什麼也沒有，他大概也是不回信的。
她一句“是我的問題”，反倒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顏梟心頭的一半邪火。
他看著她眼裏若隱若現的水光，心裏莫名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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