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
她頭痛。
為了家族利益可以把女兒當籌碼,為了續弦的填房可以把原配的女兒往火坑裏推,如今事發了,還能腆著一張老臉,在這兒跟她談什麼“骨肉親情”,談什麼“一時糊塗”。
沈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阿爸,您的臉皮若是拿去築城牆,怕是連陸雲霆的大炮都轟不開。”
沈晟臉色一黑。
卻見沈晚慢悠悠地說道:
“少帥說了,這趟雖說是為了救大哥,可到底是被您給‘陰’了一把。他同陸雲霆交火,那是真刀真槍地乾,手底下的弟兄死傷不少,這槍子兒更是像潑水一樣灑出去的。”
她抬起眼簾,目光涼涼地落在沈晟那張抽搐的老臉上,“少帥那脾氣您是知道的,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您不然瞧瞧,多捐一點軍費給督軍府,看看能不能用這真金白銀,把少帥心頭這把火給澆滅了?若是錢給到位了,大哥的事兒,甚至……母親的事兒,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沈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我哪裏還有錢?!”
沈晟急赤白臉地吼道,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之前碼頭被燒了個精光,為了賠付貨主的損失,家裏已經是傾家蕩產!後來你大哥被陸雲霆那個土匪抓走,又要了一大筆贖金!我東拚西湊把錢交了,以為陸雲霆能放人,誰知道顏梟竟然硬生生把你大哥給搶回來了!”
說到這兒,沈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彷彿顏梟救人還救錯了似的:
“那筆贖金陸雲霆根本沒退!現在家裏就是個空殼子,莫說是捐軍費,就是下個月的米錢都快拿不出了!顏家家大業大,顏梟既是你丈夫,也是沈越的妹夫,救大舅哥是天經地義,怎麼還能管嶽丈家裏要錢?”
沈晚聽著這番哭窮,目光卻是淡淡地掃向了一旁的沈妙芸。
這位沈家二小姐雖然被剛才的陣仗嚇住了,可身上穿的那件海棠紅的倒大袖旗袍,卻是嶄新的。
這哪裏是沒錢的樣子?
若是真沒錢,沈妙芸哪裏能穿的起身上這件蘇綉坊的新款?
沈妙芸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捂住衣領,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嘟囔:
“這……這是姆媽進局子前給我做的,要是姆媽在,我還能穿得更好……”
沈晚收回目光,心裏跟明鏡似的。
沈晟把錢都攥在了手裏,一分一毫都不願意為了“沒用”的人往外掏。
當初來求她,也是為了想一分錢不花的保下沈越。
碼頭丟了,沈家日後的進項大減,他這個守財奴自然要把棺材本捂得緊緊的。
在他看來,沈越雖然是長子,但既然已經被顏梟帶回來了,顏梟總不能真殺了大舅哥,所以這贖人的錢,他是絕對不想出的。
至於林氏,一個進了警察廳壞了名聲的女人,也不值得他再花大價錢去撈。
“既然阿爸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沈晚聲音清冷,“您既然不想出錢,那就讓大哥在牢裏繼續待著吧,顏家的牢飯管飽。至於母親……她設計讓人糟蹋我,這口氣我咽不下,我也絕不會去銷案放她出來的。”
她緩緩站起身,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阿爸,妹妹,請回吧。”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