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
老太太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督軍跪在床前,泣不成聲,“紹珩在路上耽擱了,馬上就到。”
誰都清楚,這老太太的最後一麵,顏紹珩是見不到了。
督軍這話不過是在安慰老太太。
萬一就因為掛念著這個小孫子陰差陽錯的吊著老太太一口氣呢。
老太太微微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督軍夫人和顏梟,聲音斷斷續續:
“家裏的事……我不擔心。唯獨……晚晚。這孩子命苦,在顏家……沒享過幾天福。老二還沒定性,梟兒,你要是欺負她……我就算在地下,也不安心。家裏的事,凡事……要聽晚晚的。”
老太太都病成這樣了,心裏惦記的竟然還是怕她被欺負。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老太太的手頹然垂在了床沿。
“姆媽——!”
“奶奶!”
督軍和顏菲菲的哀號聲響徹公館。
顏菲菲撲了上去,試圖將昏睡過去的老太太給晃醒。
顏公館整夜燈火通明。
白色的綢緞蓋住了往日的繁華,哀樂在黎明前夕響起。
沈晚坐在臥室的窗台上,看著院子裏的傭人和衛兵進進出出。
她沒有去幫忙。
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掉,洇濕了她的真絲睡袍。
房門被推開。
顏梟疲憊的走了進來。
他遠遠地看見沈晚縮成一團在哭,步履微頓。
他從未見過沈晚哭成這樣。
顏梟走上前,拿過一旁的毯子披在她肩上。
他俯下身,粗礪的指腹第一次帶著溫柔擦過她的臉頰。
“別哭了,奶奶活到這歲數,是喜喪。”他聲音暗啞,“一晚上沒睡,去躺會兒。接下來,家裏還有很多事要你操勞。”
沈晚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的眼眶微紅,可眼神依舊淩厲,彷彿死掉的隻是一個不相乾的人。
他怎麼能……
怎麼能一滴淚都不掉?
那是疼他愛他的親奶奶啊。
顏梟從來沒有見過她哭。
他甚至沒有想過她會哭。
在他眼裏,她就像老太太房裏那隻青瓷的藥罐子,永遠溫溫的、靜靜的、穩穩的,盛著苦汁子,從來不吭一聲。
可她現在竟然為奶奶哭成這樣。
他之前還懷疑沈晚告訴他有內奸是另有圖謀,現在看來,她的心到底還是軟的。
奶奶沒看錯人,她值得被護著。
顏梟心裏其實也很難受,但他又不能像個娘們似的哭出來。
太丟分兒了。
“我自己待會兒,您出去吧。”沈晚避開他的觸碰,“督軍和夫人更需要你的安慰,他們不像你,心是鐵石做的。”
顏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晚眼中的厭惡和疏離。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他攥住。
疼。
是真疼。
她沒想到他的手能有這麼重。
她被迫仰起臉,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半分。
“沈晚,你這就是在找茬。”
他低下頭來,離她那樣近。
聲音從齒縫裏磨出來。
“你摸過嗎?你捂過嗎?你拿你那手指頭碰過嗎?”
她被他捏得生疼,眼眶裏泛上淚來,卻也不躲。
顏梟忽然鬆開她,退後一步,又攥住她的手腕,把她那隻手拉起來,按在自己心口上。
“你現在摸。”
隔著衣料,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裏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掌根。
“你自己摸。”他說,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是不是鐵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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