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搖曳,顏梟的眸子落在沈晚身上。
他看到了她脖頸上的劃痕,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他想問:“沈晟那老東西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刀子。
“沈晚,”顏梟粗礪的指尖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在沈家受了委屈就回來搖尾乞憐,現在想起求我教你練槍了?你覺得,你憑什麼?”
沈晚忍著下頜的劇痛。
“就憑我是您夫人。”沈晚開口,“若是我死在外麵,少帥的臉上恐怕也不好過。”
這話一出口,沈晚自己都覺得有些恬不知恥。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顏梟對她並無半分愛意,這聲“夫人”不過是個虛名,是兩家利益博弈的空殼。
拿這種虛無縹緲的名頭來要挾他教自己保命的本事,確實有些可笑。
可她顧不得那麼多了。
沈家的人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那座宅子裏沒有親情,隻有吃人的算計和無盡的陷阱。
若是沒有自保的手段,她早晚會無聲無息地死在他們手裏。
沈晚垂下的眼睫狠狠顫了顫,腦海中不可控製地浮現出沈妙芸那張囂張跋扈的臉,還有那抵在自己額頭上的槍口。
她必須學會開槍。
若是沈妙芸下次再敢拿著槍指著她威脅,她絕不會再像這次一樣隻能賭命般的虛張聲勢。
下一次,她定然能穩穩地握住槍柄,先一步一槍打爆她的頭!
“想學槍,可以。顏家的子彈不教無用之人。你求求我。求得我高興了,我或許能教你幾招殺人的本事。”
他料定沈晚會拒絕。
這個女人骨子裏傲得出奇,當初新婚夜被晾在空房都沒掉一滴眼淚,如今又怎會為了這一句話低頭?
沈晚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拽住顏梟軍裝的衣擺,仰起的巴掌臉上,那一雙盈滿水霧的眸子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求您了,少帥。”
顏梟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準備好的所有嘲諷在這一聲軟綿綿的哀求中,土崩瓦解。
他原本想看她難堪,可現在難堪的變成了他自己。
他喉結急促地滾動了一下,站起身。
“……行了。”
他語氣依舊生硬,卻少了幾分兇狠“既然你這麼想學,明天準時起來。若是敢偷懶,看我怎麼收拾你!”
翌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去。
阿昭推開房門時,沈晚已經梳洗整齊。
阿昭手裏捧著一個黑漆木盒,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驚異:“少夫人,這是少帥剛叫人送來的,說是德國造的新款,連督軍府裡都沒幾把。”
沈晚開啟木盒,裏麵靜靜躺著一把玄色的勃朗寧,槍身線條流暢,透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木盒底下還有一套特製的勁裝。
沈晚將那一身墨色的勁裝抖開。
這衣料厚實且極具韌性,穿在身上卻意外地貼合,並不顯得臃腫。
上裝是收腰的窄袖短衫,領口豎起,恰好遮住了她頸間那道劃痕。
暗金色的排扣從領口一路向下,扣得嚴絲合縫,更襯得她腰肢纖細,卻又不似以往那般弱不禁風,反而平添了幾分利落。
“走吧,少夫人,少帥在靶場等著呢。”
靶場位於顏公館的後山,是對外開放的一個靶場,金陵有哪位權貴想來玩,隻要交了錢,讓督軍或者少帥點頭就行。
顏梟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常服,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
他看著緩步走來的沈晚,那一身玄色襯得她愈髮膚白勝雪,像是一朵開在硝煙裡的冷梅。
“過來。”
顏梟冷著臉招手,“槍拿穩了。”
他並沒有給她任何心理準備,長臂一伸,蠻橫地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後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堅硬溫熱的胸膛,沈晚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被他更緊地禁錮住。
“別動。”
顏梟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槍口對準前麵,不是對著你自己的腳。”
他握著她的手,強行抬高,調整著她的姿勢。
沈晚被迫依偎在他懷裏,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
這姿勢太過曖昧了……
顏梟剛準備扣動她的手指,帶著她找找射擊的感覺時,一道女聲忽然從側後方傳來。
“梟哥?這麼巧嗎?我來練槍,沒想到,您和夫人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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