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陰鷙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沈晚身上。
在權衡,在掙紮。
承認被女兒拿捏,這對於大家長作風極重的沈晟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理智告訴他,沈晚手裏的籌碼,足以要了沈家的命。
良久,病房裏隻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終於,沈晟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咬著後槽牙,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
“我的好女兒,真是長本事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口早已嚇傻的隨從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備車!送大小姐回顏公館!”
沈晚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一絲疲憊,淡淡道:
“多謝阿爸成全。”
在離開病房的前一刻,沈晟停下腳步,背對著沈晚,“晚晚,你今天既走出了這一步,以後在顏家受了委屈,可別哭著回來求阿爸,沈家的大門,不是那麼好進好出的。”
“不勞阿爸費心,我既然嫁進了顏家,是生是死,自然都是顏家的人。”
沈晟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林氏欲言又止的看了沈晚一眼,也匆匆跟了出去。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疾馳,最終停在了威嚴聳立的顏公館門前。
沈晟甚至沒有下車,隻是讓司機拉開車門,將沈晚“請”了下去。
隨即絕塵而去,連一秒鐘都不願多待。
看著那兩束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燈,沈晚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大衣,轉身看向身後這座燈火通明的公館。
“少夫人?您回來了!”
阿昭聽到動靜迎了出來,見到沈晚孤身一人站在風口,不由得大吃一驚,“這是怎麼了?您不是跟少帥搬出去了嗎?怎麼這副模樣回來了?少帥沒送您?”
沈晚搖了搖頭,虛弱地扶住門框,“別問了,叫廚房弄點吃的,什麼都行,要快。”
阿昭跟著沈晚的時間最長,雖然現在沈晚搬出去了,沒將她一起帶去,但極有眼色,見狀立刻收聲,一邊攙扶著沈晚進屋,一邊吩咐傭人去熱菜。
半小時後,餐廳裡瀰漫著雞絲粥和清炒蝦仁的香氣。
沈晚坐在長桌的一端,手中握著溫熱的銀勺,一口一口地將食物送進嘴裏。
熱粥順著食道滑入胃袋,暖意漸漸散開,驅散了雜物房裏那深入骨髓的陰冷。
吃飽喝足,沈晚又讓女傭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
當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全身時,沈晚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肋骨根根分明,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繩索捆綁後的淤青。
“沈晟……沈妙芸……”
她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劃過水麵,在心裏默唸著這兩個名字,將這份恨意一點點銘刻在心底。
洗去了一身的汙穢與疲憊,沈晚換上了一件絲綢睡袍,躺進了柔軟的大床。
臥室裡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四周安靜得可怕。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空蕩蕩的枕頭,心裏那股剛剛升起的安全感,又開始像潮水般退去。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淩晨一點。
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來,沈晚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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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顏公館的大門被推開。
顏梟帶著一身寒露和淡淡的煙草味大步走進正廳。
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管事嬤嬤快步迎上來,接過顏梟的外套。
“少帥,少夫人這會兒已經睡了,您要洗漱嗎?我叫阿昭去給你打熱水來。”
沈晚回來的時候,阿昭覺得不對勁。
就去跟嬤嬤說了這件事。
老太太又一直怕他們倆好不容易增進的關係而又因為什麼發生了爭吵,叫嬤嬤去打了電話叫顏梟回來。
他在樓梯口前頓住腳步,目光銳利地掃向樓上。
今天軍部截獲了一批走私軍火,他審訊犯人直到深夜,要不是接到了顏公館的電話,他不會回來。
他在這之前也好幾天都沒回來了,也沒回小洋房。
顏梟總覺得家裏沒女人,冷清清的,還不如不回。
畢竟那個女人回孃家“省親”去了。
可電話裡,嬤嬤欲言又止地告訴他,少夫人半夜一個人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不洗了,沈晚一個人跑回來的?”
顏梟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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