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被眾人拉扯的混亂中,想起來前陣子在金陵商會的宴會上,有人襲擊了會場。
顏梟一邊護著她,一邊與人發生槍戰。
她記得很清楚,顏梟在開槍前,拇指在槍身上似乎有那麼一個不經意地撥動。
保險栓!
沈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勃朗寧,學著記憶中顏梟的動作,用拇指在槍側的一個小撥片上用力一推。
“哢”的一聲輕響,在混亂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這個動作,卻讓那兩個死死拉著她胳膊的婆子嚇得魂飛魄散。
“大小姐!使不得啊!那是二小姐,是你親妹妹啊!”
“你快住手!快把槍放下!”
傭人們的驚叫和勸阻在沈晚聽來都像是遙遠的噪音。
她被眾人拽著,根本無法穩定地瞄準那個已經被其他人扶起來的沈妙芸。
三天三夜的滴水未進,早已讓她的體力到達了極限。
剛才那一番爆發,更是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的手臂在顫抖,眼前金星亂冒。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徹底劃破了沈家午後的寧靜。
原本還在拉扯沈晚的傭人們,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尖叫著迅速撒開了手,連滾帶爬地退到遠處。
整個院子,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沈晚之前從未開過槍,這一槍幾乎是憑著感覺射出。
子彈並沒有打中沈妙芸的要害,卻也精準地射中了她的右邊肩膀。
“啊啊啊啊——!”
沈妙芸滿口是血,眼睛還被血糊著,肩膀上炸開的血洞帶來的劇痛讓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痛苦地跪倒在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嚎。
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妙芸,看著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傭人,沈晚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她再也撐不住了。
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的身體也軟軟地倒了下去,腦袋昏昏沉沉,鼻子吸進去的全是嗆人的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
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好餓。
在顏家的時候,雖然總惹顏梟生氣,時常要受他的冷眼,可哪怕是被他軟禁在小洋房的那幾天,他也從未短過自己的一口吃喝。
沈晚徹底昏迷了過去。
院子裏,比起那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沈晚,傭人們顯然更為擔心那個滿身是血、還在不斷哀嚎的沈妙芸。
“快!快去叫大夫!”
“二小姐中槍了!快!”
場麵再度陷入一片混亂。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來看一眼那個同樣倒在地上的沈家大小姐。
-
金陵仁心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空氣中,沈家的傭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兩個“小姐”送進了急診室。
沈晚的情況相對簡單。
她隻是因為連續數日的飢餓和脫水導致的休克,醫生檢查過後,直接讓人將她推入病房,掛上了葡萄糖。
冰涼的液體順著針管緩緩流入乾涸的血管。
而沈妙芸那兒,則是一片兵荒馬亂。
她被子彈擊中的是右肩胛骨,雖然沒有傷及性命,但子彈深陷骨肉,必須立刻進行手術取出。
醫生在檢查後,神色凝重地告訴隨後趕來的林氏,“這一槍傷得不輕,即便手術成功,未來這條胳膊恐怕也會留下後遺症,輕則陰雨天痠痛無力,重則……可能就此半廢。”
林氏站在手術室外,聽著醫生的話,臉上血色盡失。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麻藥的效力過去後,沈妙芸在一陣陣鑽心的劇痛中醒來。
她被安排在了沈晚隔壁的床位,兩張病床之間,隻隔著一道薄薄的白簾。
“啊……疼……我的胳膊……”
沈妙芸剛一動彈,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就讓她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的兒,你醒了?”林氏一直守在床邊,見她醒來,趕忙俯下身,“你莫要亂動,大夫說了,你這傷口深,千萬不能裂開了。”
沈妙芸一看到自己的母親,積壓的委屈瞬間決堤。
她不顧傷口的疼痛,掙紮著撲進林氏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姆媽!沈晚……那個賤人她竟然敢開槍打我!她想殺了我!阿爸今天不在家,我們得趁著阿爸回來之前把她給弄死!不然……不然阿爸回來,知道我拿槍去找她,他……他會打死我的!”
沈妙芸越說越怕。
她身上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哭泣時,仰起的脖頸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就這麼突兀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
前些天,沈晟因為碼頭的事無處泄火,恰巧她那時候還觸了沈晟的黴頭。
沈晟遷怒於她,險些真的把她給掐死。
她多委屈啊?
家裏的碼頭丟了,與她無關。
沈越回不來,也與她無關。
可沈晟的怒火,總要有一個發泄的出口。
在沈晚回來之前,那個出口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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