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有些失禮。
“咳——”
一聲乾澀的咳嗽聲,突兀地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督軍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掃過兒子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梟兒,坐回去,還有,沈家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你說沈家揹著我跟陸雲霆勾結,可是真的?”
顏梟動作一頓,眼底那一抹暴戾緩緩收斂。
他直起身子,重新靠回椅背,“您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沈晟表麵上對咱們顏家畢恭畢敬,背地裏卻把那座碼頭借道給陸雲霆運軍火。若不是這次陸雲霆跑得快,我連那個碼頭一起炸了。”
督軍夫人見氣氛有些僵硬,更是心疼一直低眉順眼不說話的沈晚。
她柔聲問道,“晚晚,你可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沈妙芸剛纔在外麵鬼哭狼嚎的,是不是因為你阿爸逼你做什麼難做的事了?”
沈晚抬起頭,一臉茫然與無辜地搖了搖頭,“姆媽,我不知道。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回去了。”
她說的是實話,她的確不知道沈家最近的具體動向。
但在心裏,沈晚卻跟明鏡似的。
沈妙芸這次不顧體麵地大鬧顏公館,十有**也是為了那個碼頭的事情。
當初她為了在顏家站穩腳跟,同時也為了捧殺沈晟,設計將碼頭的控製權讓沈晟拿到。
本來這碼頭也不是沈晟憑本事得來的,可對於貪得無厭的沈晟來說,吃進肚子裏的肉再吐出來,比殺了他還難受。
丟了一個碼頭,不僅意味著斷了一條財路,更意味著在陸雲霆麵前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麵臨顏家的清算。
這比直接殺了沈越把屍體吊在沈家大門口,還要讓沈晟抓狂。
也難怪顏梟之前會那麼生氣。
她被陸雲霆抓走之前,顏梟就已經因為碼頭的事跟她發過一次火。
如今舊事重提,他還能讓自己安穩地坐在這裏吃飯,已經是極大的剋製了。
督軍夫人不滿地瞪了顏梟一眼,“你看看你,晚晚對這件事根本不知情,你凶她作甚?她在咱們家本就謹小慎微的,你還拿外人的錯處來嚇唬她?何況,你不是一直到現在也沒救回沈越嗎?沈家那邊著急上火也是有的。”
顏梟眼神幽深地瞥了沈晚一眼,語氣淡淡,“姆媽怎麼知道我沒救回來?我幾時說過大話?人,我已經帶回來了。”
顏梟竟然將沈越給帶回來了?!
如果沈越回來了,為什麼沈妙芸還會來鬧?
剛才沈妙芸在外麵罵的話裡,隻提到了她在享清福,不管家裏死活,卻隻字未提她被陸雲霆抓走的事情。
這說明,沈越雖然被顏梟帶回來了,但並沒有被放回沈家!
可是……陸雲霆那樣心狠手辣的人,逃走的時候竟然沒有殺沈越?
還是說,這也是陸雲霆計劃的一環?
想到當初陸雲霆當著顏梟的麵吻了她,沈晚覺得後者可能更大。
沈晚突然記起當時在陸雲霆的藏身地點,她隱約察覺到顏家可能有內奸。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顏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目光掃過主位上的督軍和督軍夫人,以及一旁還在狀況外的二姨太,三姨太和顏菲菲。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給嚥了下去。
現在人多眼雜,若是此刻說出內奸的事,隻怕會引起打草驚蛇。
還是等找個沒人的時候,再單獨跟顏梟說吧。
吃過飯,顏梟就要帶沈晚回他們的小洋房去了。
臨行前,顏公館的門廊下燈火通明。
傭人們正忙著將後備箱塞滿督軍夫人準備的各種補品和年貨。
顏梟站在車旁抽煙,紅色的火星在寒風中忽明忽滅。
督軍夫人拉著沈晚的手,避開了眾人的視線,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用紅紙包著的東西,硬塞進了沈晚的大衣口袋裏。
“姆媽,這是……”沈晚一愣,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那紅紙包的厚度。
“拿著。”督軍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這個本來應該是除夕夜給你的壓歲錢。可顏梟那混小子帶你搬出去後,我也不知道你們在哪兒,一直沒機會給你。沈家的人做的那些糟心事,我知道跟你無關。你是個好孩子,可惜命苦,親娘走得早。”
督軍夫人嘆了口氣,替沈晚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你既然嫁給了我兒子,進了我顏家的門,那就是我半個女兒。這個不僅是壓歲錢,也是替你那個不在了的姆媽,補償給你的。”
上次見麵,督軍夫人給了她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這次又是這麼厚重的壓歲錢。
這份毫無保留的善意很珍貴。
她是一個隨時準備逃離的騙子。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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