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顏公館的餐廳裡燈火通明。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督軍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督軍夫人坐在他左手邊,優雅端莊。
沈晚和顏菲菲已經落座,隻剩下顏梟的位置還空著。
就在督軍有些不耐煩,準備讓人直接開飯的時候,餐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顏梟回來了。
他大步走了進來。
兩旁的傭人迅速退至兩側,垂首斂目,整齊劃一地彎腰行禮。
顏梟身上的軍裝外套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
外麵的風雪在他肩頭留下了些許濕痕,但這並沒有減損他絲毫的英氣,反而增添了幾分風塵僕僕的男人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裏提著的一個粉色的紙盒。
那是先前沈晚愛吃的那家甜品店的包裝盒。
沈晚之前住院的時候,顏梟給她買過一次。
他徑直走到沈晚身邊,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那個紙盒推到了她麵前。
“路過的時候看見還開著鋪子,順手買的。”
顏梟不習慣做這種討好人的事:
“這玩意兒甜得膩人,我吃不慣,給你了。”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督軍正欲舉著的手猛地頓住,目光在粉色紙盒上停留了足足兩秒,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長子一般。
至於坐在下首的二姨太和三姨太,更是連掩飾都慢了半拍。
二姨太剛送到嘴邊的湯匙僵在半空,湯汁滴落在桌布上也渾然未覺,一雙媚眼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一般。
三姨太則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珠子差點都要掉進那盒子裏去,那一抹驚愕還沒來得及收回,便在觸及顏梟餘光掃過的冷淡時,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這瘋狗竟然也會關心人?
滿桌子的人心下皆是一片驚濤駭浪:
這位向來對這樁婚事視如敝履的少帥,何時竟有了這般閒情逸緻,還會特意繞路給家中這位有名無實的少夫人買這種哄小姑孃的玩意兒?
在這一片死寂般的尷尬中,唯獨沈晚神色如常。
她抬起手,將那個粉色的紙盒輕輕拉到了自己麵前。
“既然少帥吃不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語調平緩,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滿室的凝滯。
隨著細微的“沙沙”聲響,包裝帶被解開。
沈晚掀開盒蓋,一股濃鬱甜軟的栗子香氣頓時溢散出來。
隻見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塊造型精緻的栗子奶油蛋糕,頂端的栗蓉擠得綿密厚實,像是一座褐色的小山,上麵還點綴著幾顆金黃的糖漬栗仁,在餐廳明晃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
看著這熟悉的甜點,沈晚沒想到他還記得。
這所謂“順手”買的東西,是她平日裏偏愛的那一口。
現在是大年初一的晚上,怎麼可能順手買到?
除非是他特意繞路去敲開了店家的門,甚至可能是逼著人家現做的。
沈晚看著麵前的蛋糕,有些不知所措。
“喲——”
一聲戲謔的調侃打破了沉默。
顏菲菲捧著臉,笑嘻嘻地看著顏梟,“大哥,你這也太偏心了吧!隻給嫂嫂買,不給我買?怎麼不見你回來的路上想到給我這個寶貝妹妹帶一份呢?我也是女孩子呀,我也愛吃甜的呀!”
顏梟瞪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吃你的飯,哪那麼多廢話。”
顏菲菲吐了吐舌頭,沖沈晚擠眉弄眼,“嫂嫂你看,大哥惱羞成怒了。”
沈晚隻得尷尬地笑了笑,“謝謝少帥。”
主位上的督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深沉地在顏梟和沈晚身上打量了一圈。
“說起來……”督軍緩緩開口,“晚晚為什麼突然要搬出去?公館裏這麼多房間,還住不下你們兩個?是不是這混小子又欺負你了?”
聽到這話,沈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圓謊,一旁的督軍夫人便笑著接過了話茬。
“哎呀,督軍,您這就不懂了吧。”督軍夫人一邊給督軍佈菜,一邊意有所指地說道,“我覺得晚晚跟顏梟搬出去住一段日子也好。您看看,這纔出去住了沒多久,這倆人的感情似乎變得比以前好了一些。以前梟兒哪懂得給人買蛋糕這種體貼人的事兒?現在都會疼媳婦了。”
督軍聞言,認可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嗯,也是。年輕人嘛,確實需要點私人空間。隻要你們倆好好的,早點給顏家添個大胖孫子,住哪兒都隨你們。”
沈晚隻能維持著僵硬的微笑,點了點頭。
一陣急促卻又不失規矩的腳步聲從廳外傳來,打破了剛剛平復的氛圍。
管事匆匆走到圓桌旁,先是朝著督軍和夫人躬身行了一禮,神色間帶著幾分古怪,隨後才壓低聲音稟報道,“督軍,夫人,沈家的二小姐沈妙芸來了,說是……特意來找少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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