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外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拍打在窗戶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沈晚合上手中的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十一點了。
這幾天她雖然表現得鎮定自若,但其實每一晚都睡不踏實。
腰上的傷雖然在慢慢癒合,但那種在別人地盤上隨時可能喪命的危機感,始終像一根弦緊緊繃在腦子裏。
陸雲霆不殺她,也不放她離開。,
這是要作甚……
他難道真的指望著顏梟能來救自己嗎??
顏梟沒有來。
整整三天了,如果是為了救她,依照顏梟雷厲風行的手段,早就該有動靜了。
哪怕是派人來談判,也不該如此悄無聲息。
看來,她猜對了……
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並非因為這夜晚的寒意。
而是那份被印證的猜測帶來的失望。
她知道顏梟的脾性,也清楚他處理“無用之人”的果決,更明白自己在顏梟眼中不過是家族聯姻的工具。
可再怎麼清醒,當事實擺在眼前,那份像刀割般的難過還是無法避免地襲來。
她以為自己跟顏梟的關係起碼是已經有所緩和了的。
她不求顏梟愛她,甚至從未奢望過半分情誼,但至少,作為名義上的妻子,他總該做些表麵文章吧?
自己連這點價值都不配擁有……
沈晚將心中那一點點不該有的希冀徹底掐滅。
那就隻能靠自己了。
她正準備熄燈睡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不像是衛兵換崗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倒像是什麼重物在地上拖拽的聲音,伴隨著壓抑的喘息和某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晚警覺地坐直了身子,手悄悄伸向枕頭底下。
那裏藏著她這幾天吃飯時偷偷藏起的一把銀質餐刀。
雖然不夠鋒利,但若是用來刺破頸動脈,也足夠了。
“哢噠。”
門鎖被人從外麵轉動了。
並沒有鎖死?
沈晚明明記得每晚衛兵都會從外麵將門反鎖。
門縫緩緩裂開一道口子,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湧了進來。
藉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擠了進來。
“晚晚……晚晚你在這裏嗎??”
那聲音被刻意壓低。
嘶啞破碎,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沈晚瞳孔微縮,藉著床頭昏黃的枱燈,她看清了來人。
那是沈越。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聲音,她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彷彿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是她曾經那個衣冠楚楚的大哥。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成了爛布條,掛在瘦骨嶙峋的身上,上麵沾滿了汙垢和血跡。
頭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臉上滿是青紫和汙泥,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裏。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垂在身側的右手。
那隻手的手指齊根而斷,隻剩下光禿禿的手掌,傷口處雖然結了黑色的痂,但顯然處理得很草率,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黃水,看起來猙獰可怖。
“大哥?”沈晚眯起眼,握緊了手中的餐刀,“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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