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梟幾口便將那碗百合粥喝了個底朝天。
末了,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米漬,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味道尚可,但這量太少,喂貓呢?”
他隨手將空碗擱回沈晚手中的托盤上。
督軍嘴角抽了抽,看著自家這個土匪似的大兒子,想訓斥兩句“不成體統”。
可看他那滿臉的倦容和眼底的紅血絲,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轉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既然老太太這邊穩住了,我也就放心了。”督軍擺擺手,看向沈晚,“晚晚,今晚就辛苦你……”
“她不留這兒。”
顏梟冷不丁地打斷了督軍的話。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剛想抽出一根,餘光瞥見病床上呼吸微弱的老太太,又煩躁地將煙盒塞了回去。
“啊?”督軍一愣,“剛才醫生不是說,身邊離不得細心人嗎?晚晚是你媳婦,又是老太太疼愛的……”
“顏公館養那麼多下人是吃乾飯的?張嬤嬤不是人?”
顏梟語氣生硬,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獨斷專行,“實在不行,讓那個不想沾油煙味的二孃過來守著,不想幹活想當闊太太,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不給督軍反應的機會,一把扣住沈晚的手腕。
“跟我下樓回房。”
沈晚被迫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手中的托盤差點滑落,幸好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接了過去。
她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督軍,就被那個高大的男人強行拖下了樓梯。
走廊上,燈光昏黃。
顏梟腿長步子大,根本沒有顧及身後女人的體力。
沈晚隻能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後腰處的傷口隨著每一次邁步都傳來撕扯般的疼痛,冷汗浸濕了裏麵的底衣。
“少帥……您慢點……”
沈晚終於忍不住,細若蚊蠅地求了一聲。
顏梟腳步猛地一頓。
沈晚猝不及防,整個人撞上了他堅硬如鐵的後背。
她鼻尖一酸,還沒來得及揉,下巴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捏住,被迫抬起頭來。
顏梟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此時走廊無人,他卸下了在長輩麵前的那點偽裝,眼底的陰鷙和危險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拇指指腹粗暴地摩挲著沈晚細膩的下頜肌膚,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沈晚,別跟我裝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
沈晚羽睫輕顫,強忍著下巴上的痛意,眼眸中蓄起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無辜極了,“我不明白少帥在說什麼……”
她是真的不明白。
就因為自己撞了一下他的後背所以他生氣了嗎?
顏梟嗤笑一聲,鬆開了手,卻反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大掌隔著旗袍的布料,準確無誤地按在了她後腰的傷處附近。
雖然沒有直接碰到傷口,但這極具侵略性的動作還是讓沈晚渾身一僵,寒毛直豎。
顏梟像是怕她跑了,摟著她,下了二樓,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書房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黑暗中,顏梟走到辦公桌前,並沒有開燈,而是點燃了一根火柴。
“呲”的一聲,火苗竄起,幽藍轉紅的光暈照亮了他冷硬的側臉,也照亮了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的一疊單據。
“看清楚,這是什麼。”
藉著微弱的火光,沈晚看清了最上麵那張單據的抬頭。
城北三號貨運碼頭。
那正是幾個月前,顏梟趁火打劫時管黑虎堂要來的碼頭之一。
那個她讓唐婉兒燒掉的碼頭。
那貨物清單上寫的不是生絲,而是蓋著軍部查封印章的德製軍火。
“熟悉嗎?”
顏梟甩手將火柴扔在煙灰缸裡,火光熄滅,黑暗再次籠罩,他的聲音卻更加逼人。
“你求我把這個碼頭給沈家時,是怎麼說的?”
“我……”沈晚噎了一下。
“藉著顏家的旗號,用我的碼頭,幫陸雲霆運送這一批最為緊俏的軍火和煙土!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今日回城之所以這般狼狽,就是因為陸雲霆得到了這批補給,在北郊設伏,讓他手底下的衛兵死傷慘重,連他自己都差點沒能活著回來!
沈晚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單據,腦中一片轟鳴。
沈晟當真是厚顏無恥,她被算計了!
白天沈晟在她麵前,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求她一定要勸勸顏梟救回沈越。
感情沈晟早就勾結上了陸雲霆,白天不過就是演給她看的?!
顏梟手指緩緩下移,落在她脆弱的脖頸上,指腹摩挲著大動脈,彷彿下一秒就會收緊。
“一邊吃著我的飯,一邊給我的死對頭遞刀子,沈晚,你說,我是該把沈晟那兩隻手剁了,還是該……先向你收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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