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的目光燒向沈晚，“老太太疼你一場，如今病成這樣，你倒好，不說在床前盡孝，反而跑得不見蹤影！顏家的規矩都被你吃了嗎？”
沈晚腳步微頓。
這是二姨太瞧著顏梟不順眼，可又不敢去欺負顏梟，就隻能來拿捏自己這個軟柿子了。
可真要臉啊她。
沈晚說，“阿爸，我並未離開公館半步，隻是方纔剛到門口，就被二孃攔了下來。”
“被你二孃攔下？”
督軍眉頭一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顏梟。
沈晚將托盤放在一旁的茶幾上，一邊盛粥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二孃說，奶奶現下身子虛，醫生都在裏麵忙，嫌人多手雜，不讓我進屋，她吩咐我去小廚房，必須親手給奶奶熬點養胃的粥備著。張嬤嬤怕我不懂奶奶現在的口味禁忌，特意陪我過去指點了一二，這不，粥剛熬好，我就送來了。”
方纔張嬤嬤確實是跟著沈晚一起過來的。
沈晚說著，端起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百合小米粥，雙手呈到督軍麵前，“阿爸，這是剛熬好的，火候正好，您看……”
這一番話，解釋了她的去向，又不動聲色地將不讓她進屋的鍋扣回了二姨太頭上。
相比於季蘭那張隻知道告狀的嘴，沈晚這雙端著熱粥的手，顯然更有說服力。
督軍雖然偏聽偏信，但並不是傻子。
沈晚這一番做派，加上這碗粥，讓他瞬間明白自己是被季蘭當槍使了。
顏梟靠在櫃子旁，雙手環胸，“她下次若是還敢使喚你，你就將這粥煮了，扣到她頭上去！”
“原來是這樣。”督軍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咳嗽一聲掩飾尷尬，“既然是你二孃吩咐的，那是為了老太太好，你也別往心裏去，不過，那是你二孃，梟兒，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顏梟冷哼了一聲。
一直給老太太急救的軍醫舒了一口氣。
督軍幾步跨上前去，“如何？老太太醒了嗎？”
“督軍放心，老夫人吉人天相，經過剛才一番搶救，心跳和脈搏都已經慢慢平穩下來了。”
聽到這話，屋裏幾人緊繃的神經纔算鬆了下來。
隻是還沒等督軍這口氣徹底鬆完，軍醫又說，“不過，老太太畢竟年事已高，這次傷了底子，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這後半夜纔是最關鍵的時候，今晚身邊離不得人，必須得有個細心妥帖的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時刻盯著體溫和呼吸，萬一有什麼反覆，立刻叫我們進去。”
老太太平安無事，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顏梟瞥了一眼沈晚盛好的粥，問，“廚房還有嗎？”
沈晚愣了下，“啊？有……”
“既然廚房還有，那剩下的就留給奶奶備著。”
顏梟理直氣壯地目光落在了沈晚捧著的那個青瓷小碗上。
折騰了這麼久，聞著這清淡綿軟的米香，他還真覺出幾分餓意。
見沈晚還端著不動，顏梟眉頭微挑，長臂一伸，徑直從她手裏將那碗本打算給督軍看的粥截了胡。
“這一碗，歸我了。”
他端著碗，也不管旁邊督軍略顯詫異的眼神，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入口綿軟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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