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微微垂首,擺出一副溫順恭敬的模樣,“二孃吩咐說,奶奶現下身子虛,隻能進些流食,她讓我去小廚房給奶奶親手熬點粥備著,張嬤嬤怕我不懂奶奶的口味,特意陪我過去指點一二。”
又是二房。
聽到“二孃”這兩個字,顏梟眉頭倏地皺緊,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躁意直衝腦門。
他在外頭為了軍務焦頭爛額,連軸轉了三天三夜,剛回到家還要聽這些後宅裡的彎彎繞繞。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想發火。
但看著沈晚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最終還是將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行,去吧。”
顏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離開,一邊解著染了寒氣的軍大衣釦子往樓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弄完了到我書房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樓梯轉角處。
顏梟麵色陰沉,大步流星地跨上三樓。
正徘徊在走廊上的二姨太季蘭聽見動靜,側過身檢視,這一看,手裏正撚著的絲帕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二姨太瞳孔微縮,心底湧起一陣驚濤駭浪。
前頭不是才傳來的急報,顏梟已經跟陸雲霆在北郊大打出手了嗎?
那陸雲霆可是出了名的難纏,被他咬住如同被惡狼盯上。
顏梟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毫髮無損地抽身回來?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霜。
顏梟停下腳步,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般在季蘭身上刮過。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軍大衣還帶著未散的寒意和那股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隨著他的逼近,這股氣息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瞬間扼住了季蘭的咽喉。
“大……大少帥回來了……”
“滾遠點。”顏梟厭棄的掃了一眼季蘭。
季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拔高了嗓門尖聲道,“我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二孃,是你長輩!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
顏梟原本已經邁出的步子驀地一頓。
軍靴落地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在走廊裡蔓延。
他緩緩側過頭,眸子帶著幾分譏誚和漫不經心的涼薄,“你自己沒兒子嗎?上趕著給我當娘,還敢使喚我夫人去給你熬粥。”
這事兒二姨太季蘭不佔理。
二姨太乾笑了一聲,“我正想著你在前線辛苦,家裏這些瑣事不該讓你操心,老太太這病來得急,大夥兒都急壞了,也就晚晚那孩子不懂事,這節骨眼上還……”
“你在教我夫人做事?”
顏梟突然開口,“二孃這是手斷了,還是身嬌肉貴得連個湯勺都拿不動了?”
季蘭臉色一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是為了……”
“為了什麼?為了在這個時候給我添堵?”
顏梟極不耐煩地扯開領口的一顆釦子,那動作粗暴得彷彿要將那釦子崩飛,“老太太是你正兒八經的婆婆,你不去床前盡孝伺候,倒好意思指使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去熬粥?怎麼,我是不是還要給你頒個治家有方的牌匾?”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住季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毫不留情的羞辱,“別忘了,這顏家姓顏,不姓季,督軍給你的體麵,是你安分守己換來的。若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我不介意幫你回憶回憶,什麼叫規矩。”
季蘭被這番話堵得胸口劇烈起伏,卻連半個反駁的字都不敢崩出來。
她眼眶瞬間紅了,既是羞憤也是恐懼。
她不敢再多言,隻能狼狽地側過身,像隻被踢了一腳的喪家犬,灰溜溜地往走廊另一頭退去。
顏梟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眼底滿是戾氣。
若不是看在督軍的麵子上,這種在關鍵時刻隻會搞內鬥的蠢貨,早就被他一槍崩了。
他轉身推開老太太臥室厚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濃鬱到發苦的中藥味夾雜著西藥的消毒水氣息撲麵而來,讓他原本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臥室內那台西洋進口的心率監測儀器突然發出了一連串急促而刺耳的“滴滴”聲,緊接著便是軍醫們慌亂的腳步聲和低呼。
原本死氣沉沉的房間瞬間炸開了鍋。
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顏梟的心上。
奶奶身體真的撐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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