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阿昭就端著水進來了，看見沈晚眼底那兩抹濃重的烏青，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一夜沒睡？”阿昭心疼地擰了熱毛巾遞過去。
沈晚接過毛巾敷在臉上，溫熱的水汽稍微緩解了眼部的酸澀，聲音卻沙啞得厲害，“備車，回沈家。”
“回沈家？”阿昭手裏的動作一頓，急道，“夫人，您身體還沒好利索，老爺對三小姐的事一直沒給個說法，這不是送上門去找氣受嗎？”
“有些賬，拖久了就沒意思了。”
沈晚拿下毛巾，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況且，阿爸這會兒恐怕正急得跳腳，我要是不去，他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麼蛾子。”
更重要的是，她得去看看，沈晟被逼到絕境時，那副醜陋的嘴臉究竟能扭曲成什麼樣。
梳妝枱前，沈晚特意讓阿昭選了一件素色的旗袍，臉上隻撲了一層薄粉，並未遮蓋那憔悴的神色，反而顯得她更加楚楚可憐，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換了身衣服，上樓去看了老太太，跟她說自己要回去一趟。
老太太允了，擺擺手叫她帶幾個衛兵一起回去。
沈晚應下。
車子駛出顏公館，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
一邊是衣衫襤褸的乞丐，一邊是穿著洋裝談笑風生的闊太。
沈晚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眼神幽深。
到了沈家大宅門口，那股熟悉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還沒進門，就聽見客廳裡傳來茶杯摔碎的脆響，緊接著是沈晟暴怒的吼聲，“都是廢物！這就是你們打聽到的訊息？少帥那邊到底鬆沒鬆口？陸雲霆那個煞星到底要把越兒關到什麼時候？”
沈晚調整了一下表情，扶著阿昭的手，邁過門檻。
“阿爸。”她站在門口輕喚了一聲。
客廳裡一片狼藉，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二姨太正縮在沙發角落裏抹眼淚，見沈晚進來，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沒敢出聲。
沈晟猛地轉過身，看見沈晚，原本猙獰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步沖了過來。
“晚晚！你可算回來了！”
他幾步衝到沈晚麵前，那架勢彷彿要把沈晚生吞活剝了。
阿昭下意識地擋在沈晚麵前，生怕他又動手。
沈晟瞪了阿昭一眼，到底是顧忌著沈晚現在的身份，硬生生停住了腳步，隻是語氣急切得近乎逼問。
“怎麼樣？少帥怎麼說？他是不是答應出兵了？陸雲霆那邊放人了嗎？”
沈晚被他那急切的語氣逼得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晃，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腰側。
“阿爸……”她聲音虛弱，帶著幾分喘息，“我剛從醫院出來沒多久，身子還虛著，您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我怎麼答？”
沈晟這才注意到沈晚那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但他眼裏的不耐煩一閃而過，根本沒有半點心疼，反而責怪道，“你這都出院了，想來已經是沒有大礙了，這點傷算什麼？你哥哥現在可是命懸一線！他在那個陸雲霆手裏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你這個做妹妹的，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沈晟還知道她是妹妹，不是沈越的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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