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
她先前甚至還要每天向那個雙手沾滿姆媽鮮血的女人請安,叫她一聲“母親”!
地上的沈青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晚這破綻。
雖然剛才那幾板凳打得她渾身劇痛,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但求生的本能和那股扭曲的恨意激發出她體內最後的一絲潛能。
她一直在等,等的就是沈晚失神的這一刻!
剛才沈晚那發了狠的一下,確實打斷了麻袋上的繩子,而綁在她手腕上的粗麻繩,早在之前的掙紮中就被磨得鬆鬆垮垮。
沈青青顧不得手腕磨破皮肉的劇痛,死命地一縮、一掙。
“嘶——”
手腕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楚,一層皮肉被粗糙的麻繩生生蹭掉,鮮血淋漓。
沈青青此時眼中隻有瘋狂的殺意。
繩子,開了!
沈青青並沒有急著逃跑。
這裏是警察廳的深處,外麵重兵把守,她現在的樣子根本跑不出去。
唯一的出路,就是挾持沈晚。
或者。
殺了她!
隻要殺了沈晚,阿爸一定會想辦法保住自己。
畢竟沈晚死了,顏梟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跟沈家徹底撕破臉,阿爸那樣疼她,一定也會想辦法替她想法子辯解的。
惡向膽邊生。
沈青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離她手邊不遠處的一根木棍上。
那是剛才沈晚行兇時,從那把舊板凳上打斷的一截凳子腿,斷口處參差不齊,尖銳得像是一把粗糙的匕首。
她屏住呼吸,像一條在暗處蟄伏的毒蛇,忍著全身的劇痛,悄無聲息地挪動著身體。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粗糙的木棍,握緊的一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沈晚依舊站在原地,根本沒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賤人,去死吧!!”
沈青青整個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塊邊緣鋒利的木刺,不顧一切地沖向毫無防備的沈晚!
沈晚聽到了身後的風聲,本能地想要回頭,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那木刺紮入皮肉。
“嘶——”
沈晚隻覺得後腰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那種疼痛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沈晚!你去死!你去死!”
沈青青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
這段日子的牢獄生活簡直就是噩夢。
她可是沈家的三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嬌客。
她本該穿著最時髦的洋裝,去百樂門跳舞,去喝下午茶,享受男人們的殷勤。
可自從被沈晚這個賤人送進了這該死的警察廳,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睡的是發黴的濕稻草,聞的是令人作嘔的尿騷味和腐爛氣息,吃的是連豬狗都不如的餿飯,甚至還要忍受那些下流獄卒猥瑣的目光和言語羞辱!
每天晚上,還有老鼠在她腳邊亂竄,蟑螂在她臉上爬過。
每當夜深人靜,那種恐懼和寒冷就讓她發瘋。
她一次次地哭喊,求阿爸來救她,可等來的隻有無盡的絕望。
這一切都是拜沈晚所賜!
憑什麼?
憑什麼沈晚可以穿著光鮮亮麗的絲絨旗袍,做她的少帥夫人,高高在上地來審判自己?
而自己卻要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爛掉,像隻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
巨大的落差感讓沈青青心底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草一樣瘋狂生長,早已扭曲了她的人性,吞噬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
沈青青嘶吼著,原本俏麗的臉龐變得猙獰扭曲,“我每天都在這裏詛咒你!我發誓,隻要我不死,我就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是你毀了我!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害我坐牢,金陵沒有高門顯貴願意娶我做兒媳婦進門了!!”
她順手抄起剛才掉落在地的一根斷裂的板凳腿,朝著沈晚的後背再次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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