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聽著這話,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話聽著大度,可怎麼就透著一股子冷颼颼的寒意呢?
嫂子這哪是不生氣啊,這分明就是不在乎!
若是真的在乎一個人,聽到這種事早就鬧翻天了,就像虞婧那樣。
可嫂子太冷靜了,冷靜得就像是個局外人。
李錚心裏暗暗叫苦。
沈晚並不在乎李錚怎麼想。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虞婧的出現雖然是個意外,但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顏梟身邊的鶯鶯燕燕隻會越來越多。
她不想把下半輩子都耗費在跟這些女人爭風吃醋、勾心鬥角上。
她要離開。
既然虞家想把女兒送進來,既然虞婧那麼想當顏梟的女人。
那不如……
就成全她。
若是顏公館裏亂了起來,後院起火,顏梟必然分身乏術。
到時候,她轉移資產、安排逃跑路線的機會,豈不是更多了?
想到這裏,沈晚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李副官。”沈晚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回去不用跟少帥提虞婧攔車的事。”
“啊?為什麼?”李錚不解,“她都騎到您頭上拉屎了,告訴梟哥,讓梟哥收拾她!”
“不必。”沈晚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女人的事,女人自己解決,告訴了少帥,反而顯得我小肚雞腸,容不下人。況且……”
她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既然虞小姐那麼想進門,我又何必做那個惡人?不僅不告狀,改日見了督軍夫人,我還要多誇誇虞小姐知書達理,是個宜室宜家的好姑娘呢。”
李錚手一抖,車子差點畫了個“S”形。
誇虞婧?
知書達理?
嫂子這是要幹什麼?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沈晚那張絕美的臉。
這哪裏是誇人啊,這分明是要把人往火坑裏推!
若是虞婧真進了門,以嫂子的手段和心智,虞婧那種沒腦子的小姐,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是……我知道了,嫂子。”李錚嚥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地答應道。
……
金陵警察廳,審訊室外。
昏暗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李錚一腳踹開大門,原本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的警察廳王局長嚇得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褲襠。
待看清來人是一身戎裝的李錚,那張肥膩的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
“哎喲,這不是李副官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局長連滾帶爬地迎上來,點頭哈腰,“少帥那邊有吩咐?隻要一個電話,卑職立馬給辦得妥妥噹噹,哪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李錚冷哼一聲,沒理會他伸過來的手,側身讓出一條路,微微躬身道,“嫂子,請。”
沈晚踩著高跟鞋,步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掐腰旗袍,外披一件素色的羊絨大衣,與這陰森骯髒的牢獄格格不入,彷彿是一朵開在淤泥裡的白蓮,清冷又高貴。
王局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位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顏家少夫人,連忙又是作揖又是賠笑,“少夫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這裏頭髒亂,怕汙了您的眼……”
“王局長客氣了。”
沈晚微微頷首,語氣淡漠,“我來接我妹妹回家,順便……有些貼己話想跟她說說,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王局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三小姐就在裏頭單間關著呢,卑職這就帶您去!”
“等等。”沈晚叫住了正欲帶路的王局長,“王局長,不知能否勞煩您手底下的人幫個小忙?”
王局長連忙躬身:“少夫人儘管吩咐。”
“帶她出來的時候,用麻袋把她的頭套上,我不想讓她瞧見外頭的情形。沈晚又說,“順便,再借一間空房,最好是什麼陳設都沒有的那種。”
雖然這要求聽著有些古怪,但王局長哪敢多問,連連點頭應下,“沒問題,沒問題!卑職這就讓人去安排!”
沒過多久,幾名警員便架著沈青青從牢房深處走了出來。
沈青青頭上被嚴嚴實實地套著一個散發著黴味的粗麻袋,視線被完全阻隔,隻能踉踉蹌蹌地被人推搡著往前走。
“進去吧!”
警員一把將她推入一間漆黑陰冷的房間,隨即“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沈青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四週一片死寂,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恐懼瞬間爬滿全身,她慌亂地轉著圈,聲音顫抖著尖叫,“這是哪兒?你們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裏!我姆媽交過了保釋金,我是沈家三小姐!快給我解開!放我出去!”
然而,沒有人回應她,也沒有人來給她鬆綁。
黑暗中,沈晚靜靜地站在角落裏,目光冷得像冰。
她看著在那兒像無頭蒼蠅一樣驚恐亂轉的沈青青,緩緩彎腰,抄起了手邊一條結實的木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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