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兒。”
李錚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見沈晚那根纖細的手指正搭在扳機上,不由得心頭一跳,連忙叮囑道,“不過嫂子,這玩意兒後坐力大得很,您拿著玩玩嚇唬嚇唬人也就行了,真要開槍,若是沒人教過姿勢,別說打不準,光是那股子反衝的勁兒,都能把您這手腕給震脫臼了。”
沈晚聞言,指尖輕輕摩挲過那冰冷的槍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漫不經心地說道,“也是,少帥昨日還說,要抽空親自教我開槍的,他還答應了要送我一隻勃朗寧,這東西雖然看著小巧,但握在手裏,確實能感覺得到沉甸甸的分量……”
他一臉驚恐地往後麵看了一眼,“啥?梟哥說要親自教你?”
沈晚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是啊,怎麼了?”
“我的活祖宗誒!”
李錚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連連衝著沈晚伸手,“快快快,嫂子,快把槍還給我!這要是讓梟哥知道我搶了他的活兒,還不得剝了我一層皮!”
他算是反應過來了。
那勃朗寧是定情信物。
這教槍是閨房情趣。
他自己個兒倒好,不但遞了槍,還差點成了那個沒眼力見的“師父”。
沈晚看著李錚那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沒為難李錚,手腕一轉,將槍柄遞了回去,“行了,看把你嚇的,不就是借來看看麼,少帥若是真要送,自然會給我新的,你這把沾了不知道多少血腥氣,我還不稀罕呢。”
李錚如獲至寶地接過槍,麻利地塞回槍套裡,嘴裏還嘟囔著,“那是,梟哥送的肯定是特製的,鑲金嵌玉都說不準。”
’沈晚並不指望能從顏梟那兒得到什麼好處。
他能教她開槍已經很好了,還金鑲玉的……
她乾乾笑了兩聲。
冬日的午後,陽光雖然明媚,卻透著一股子難以驅散的寒意。
黑色的福特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金陵寬闊的柏油馬路上,車輪碾過枯黃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個……嫂子,”李錚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那一肚子的好奇心,“今兒一早梟哥去軍部前還提了一嘴,說您昨兒在賭場贏了陸九,把那老狐狸都給震住了。這事兒……真的假的啊?”
沈晚收回目光,“少帥那是替我吹噓呢,你也信?不過是運氣好,正好蒙對了點數罷了。”
李錚一聽這話,忍不住樂了,“嫂子,您這就太謙虛了,那可是陸九爺!在金陵城這地界上,誰不知道他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麵虎?別說咱們外行了,就是那些個賭了一輩子的老賭棍,在他手裏也討不到半點便宜,您這運氣要是真的,那得好成啥樣了?怕是連財神爺都得給您讓路。”
沈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運氣。
“說起來,”
沈晚似是無意地問道,“那位陸九爺,和盤踞在北邊的陸雲霆是一個姓,他們……是一個本家的嗎?”
提到“陸雲霆”這個名字,李錚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凝重了幾分。
“確實是一個本家。”李錚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這事兒在金陵算是個半公開的秘密,但也有些年頭了。現在的這位陸九爺,其實是陸家老太爺的義子,是後來才收養的。”
沈晚挑眉:“義子?”
“是啊。”李錚點了點頭,目光直視前方,“真正的陸家大少爺,其實是陸雲霆,隻不過這陸雲霆打小就是個狠角兒,性子戾氣重得很,早些年他還在陸家的時候,那叫一個不學無術,整日裏惹是生非。”
李錚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聽說他十一歲那年,因為一點小事兒,竟然弄死了自己的親哥哥……那可是同父同母的手足啊!陸老太爺當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覺得這孩子就是個來討債的魔星,留著也是禍害,一狠心,就把他給扔出去了,這才從旁支裡收養了現在的陸九。”
沈晚聞言,心頭微微一跳。
十一歲,弒兄。
這得是多狠的心性?
“後來呢?”沈晚追問。
“後來?”李錚冷笑一聲,“後來誰也沒想到,那個被扔出去的陸雲霆,竟然沒死在外麵,反而一路摸爬滾打,在北邊拉起了一支隊伍,成瞭如今威震一方的軍閥,他跟梟哥不對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地盤之爭,但更多的是因為他本來就是金陵人,覺得自己當初是被趕走的,現在要把丟掉的麵子和裡子都找回來。”
沈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顏梟對陸家的態度如此微妙,既有利用,又有提防。
李錚見沈晚聽得入神,又忍不住叮囑道,“嫂子,我說這些就是想給您提個醒。那陸雲霆不是啥好人,這陸九也不是什麼善茬,您以後要是再遇到陸家人,能躲就躲,千萬別跟他們有任何牽扯,梟哥雖然跟陸九有生意上的往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畢竟青幫手裏握著賭場這一大塊肥肉,那每年的稅收可是個天文數字,給督軍府交的錢很難讓人拒絕……”
李錚的話還沒說完,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瞬間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李錚猛地一腳踩死剎車,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晃動,沈晚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前猛衝,若不是她反應快伸手撐住了前座的椅背,恐怕就要狠狠撞上擋風玻璃了。
“怎麼回事?!”
沈晚穩住身形,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李錚顧不上回答,他的右手拔出腰間的配槍,哢嚓一聲上了膛,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嫂子,有人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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