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衛兵顯然有些為難，“唐小姐，少帥吩咐過，除了醫生護士和顏家人，任何人不得探視少夫人，尤其是……尤其是唐家的人。”
“我又不是唐家的人，我是唐婉兒！我是沈晚的朋友！”唐婉兒據理力爭，“我就進去看一眼，說兩句話就走，絕對不給你們惹麻煩，你看這大早上的，我特意去排隊買的栗子蛋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衛兵依然像兩尊門神一樣擋在那裏，“不行，請唐小姐不要讓我們難做。”
沈晚聽著門口那軟磨硬泡的聲音，無奈地笑了笑。
“讓她進來吧。”
沈晚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穿透力足夠。
門口的衛兵互相對視了一眼，麵露難色，“少夫人，這……”
“無礙。”沈晚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正好我沒胃口吃早飯，想嘗嘗唐小姐帶來的點心。”
既然正主都發話了，衛兵也不好再強攔，隻得側身讓開一條路，順便警告了一句，“唐小姐，請長話短說，少夫人需要靜養。”
“知道了知道了。”
房門被推開，唐婉兒像隻花蝴蝶一樣飛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呢子大衣，圍著白色的兔毛圍巾，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紙盒，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晚晚！你嚇死我了！”
唐婉兒把蛋糕放在床頭櫃上，湊到沈晚跟前，原本興高采烈的臉在看到沈晚頭上那厚厚的紗布時，瞬間垮了下來，眼裏滿是愧疚。
“對不起啊……”唐婉兒絞著手指，“昨天在茶樓，我不是有意扔下你不管的，當時顧會長直接把你抱走了，我都懵了，後來我想追去醫院，結果阿九傷得太重，我隻能先送他回去……等我忙完再去打聽，才知道你被沈青青那個瘋婆子打成這樣。”
沈晚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頭微暖。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圈子裏，唐婉兒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反倒顯得彌足珍貴。
“沒關係，當時那種情況，你顧著阿九是對的。”沈晚輕聲安慰道，“況且，顧會長也是好意，若不是他及時送我來醫院，我這血怕是要流幹了。”
唐婉兒見她沒生氣，這才鬆了一口氣，獻寶似的開啟紙盒，“你看，這是昨天的栗子蛋糕！我特意一大早去那家洋行買了一份新的，還熱乎著呢，醫生讓你吃東西嗎？”
“可以吃點流食和軟糯的。”沈晚點了點頭。
唐婉兒立刻切了一小塊，插上叉子遞到她手裏。
然後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她一臉八卦又帶著幾分憤慨地說道，“晚晚，你們家的事兒我本來不好過問，但我真是沒別的壞心思，就是想關心關心你，你那個妹妹沈青青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先前我在宴會上見過她一次，看著文文靜靜的，像個知書達理的名媛，怎麼下起手來比我們黑虎堂的打手還黑？”
沈晚吃了一口綿軟的蛋糕，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稍微沖淡了嘴裏的苦澀。
她無奈地笑了笑，“知人知麵不知心，有些人的惡毒，是刻在骨子裏的，平時披著人皮看不出來罷了。”
“太可怕了。”唐婉兒咋舌，“我聽說她已經被關進警察廳的大牢了，我跟你說，我讓我阿爸特意去警察廳打聽了……”
說到這裏，唐婉兒來了興緻，眉飛色舞地比劃著，“聽說少帥發了話，誰也不準去探視，更不準保釋，那個王廳長本來還想看在沈家的麵子上給點優待，結果清早被少帥一個電話罵得狗血淋頭，現在沈青青被關在最陰濕的那間牢房裏，跟幾個偷雞摸狗的女飛賊關在一起，聽說昨晚哭了一整夜，嗓子都啞了，還被那幾個女囚犯搶了被子，凍得直哆嗦呢！”
沈晚靜靜地聽著，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顏梟那種人，手段一向厲害。
“這就是活該！”唐婉兒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拿板凳砸少帥夫人，她這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對了，你那個爹也真是奇葩，聽說昨天還在醫院門口被督軍夫人扇了巴掌？真是大快人心！”
兩人正聊得開心，沈晚蒼白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少帥。”
沈晚手裏的叉子一頓，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唐婉兒更是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完了完了，這活閻王怎麼這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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