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沈晚與阿昭收拾好房間,正坐在窗邊低聲交談。
阿昭壓低聲音,語氣憤憤,“夫人,那蘇桃的事,少帥怎麼說?她毀了老夫人的遺物,斷手也是自找的,難不成少帥還偏著她?”
沈晚擺擺手,語氣平靜,“少帥自有決斷,咱們別多嘴,如今我在小洋房住著,已是清凈,往後你我小心些,別再讓人抓了把柄。”
阿昭點點頭,卻仍有些不甘。
沈晚低頭,手指摩挲著賬冊,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
她如今囤的這些錢,距離沈晟吞掉她姆媽家產的總額還差的很遠……
沈晚剁掉蘇桃一隻手的事,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迅速在金陵城的權貴圈子裏激起層層漣漪。
訊息傳回顏公館不過兩日,督軍夫人便坐不住了。
一早便派人打聽沈晚的狀況,得知她被顏梟安置在小洋房後,當即命人備好禮品和珠寶首飾,親自驅車前往探望。
小洋房內,沈晚忽聽門外車聲響起。
阿昭急匆匆跑進來稟報,“夫人,督軍夫人來了!”
沈晚聞言,神色微怔,隨即起身整理衣衫,迎了出去。
顏梟將她藏在這兒,便是不願意叫顏公館和外界的人知道她受了傷。
督軍夫人直接找了過來。
這可如何是好?
隻見督軍夫人一身旗袍,氣度雍容,身後跟著一眾下人,手裏提著精緻的禮盒,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
“晚晚,我一聽說你的事,就心疼得不行,怎地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跟我說?”督軍夫人一進門便拉住沈晚的手,上下打量她,眼底滿是關切。
沈晚低頭,“姆媽言重了,不過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督軍夫人卻擺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賞,“你這孩子,總是這麼懂事。可那蘇桃,實在過分!毀了你姆媽的遺物,就該給她點苦頭吃吃,叫她長點記性,離梟兒遠些纔好,你做得對,我很開心!”
督軍夫人和督軍先前一直都想找機會對蘇桃下手。
顏梟卻看得緊,這下好了。
沈晚替他們動手了,督軍夫人直接省去了這麻煩的事情。
沈晚心裏有點兒慌,顏梟沒有跟她計較,可不代表允許她跟督軍夫人告狀啊……
若是叫顏梟知道督軍夫人來了,保不齊還是要剁她一隻手賠給蘇桃的。
督軍夫人說著,命人將禮盒開啟,裏頭是各色珠寶首飾,熠熠生輝。
“這些你若不喜歡,回頭我再叫人送別的來。甚至這小洋房的地契、屋契,若你想要,直接讓梟兒給你便是。就是可憐了你母親留下的鐲子沒了,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說罷。
督軍夫人從腕上取下一隻通透碧綠的翡翠鐲子,親手套在沈晚手腕上,語氣柔和,“這是我早備下的,權當補償,也當我心疼你,你姆媽從前跟我的交情那般要好,我把你當親女兒看,定然不會叫你吃虧。”
沈晚低頭看著那鐲子,心頭微熱,嘴上卻推辭,“姆媽,這太貴重了,我……”
話未說完,督軍夫人已打斷她,“拿著吧,你受了委屈,我和督軍都看在眼裏,理應補償你些。”
這鐲子成色極佳。
但沈晚並不想要。
她爭的不是這一隻鐲子。
再怎麼好,也不是她姆媽的那隻。
她姆媽留下的鐲子,好歹是個念想……
兩人閑聊片刻。
將陣地轉移到了沙發上。
阿昭沏茶送來,給她們兩個倒上。
沈晚似是不經意地問道,“姆媽,蘇桃與少帥……是如何認識的?我聽聞她跟了少帥許久,總有些好奇。”
督軍夫人聞言,臉色微變,很不滿沈晚這個時候談起蘇桃和顏梟的過往。
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這事說來也簡單,當年梟兒在百樂門被人暗殺,蘇桃恰好在場,拚了命撲上去替他擋了一槍。那一槍險些要了她的命,梟兒便一直記著她的恩,留她在身邊多年。”
沈晚聞言,沉默了。
還真是救過顏梟的命啊?
她未再追問,隻輕聲道,“原來如此,倒是……一段緣分。”
督軍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道,“緣分也好,舊情也罷,終究是過去的事。你纔是顏家的少夫人,梟兒心裏,自有分寸。”
婆媳兩個喝喝茶,聊聊天,坐了一會兒,督軍夫人便打算走了。
沈晚送督軍夫人出門時,督軍夫人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晚晚,馬上要過年了,家裏得備年貨,你若有想要的東西,儘管跟梟兒開口,別委屈自己。到時二少帥和三小姐也會回來,家裏定會熱鬧得很。”
沈晚聞言,神色微變。
二少帥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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